聂树斌的姐姐向记者展示事发前几个月她与弟弟的合影。


1995年4月,聂树斌被执行死刑时,年龄不满21周岁。

　　今年1月18日，一名叫王书金的犯罪嫌疑人因涉嫌强奸多名妇女并杀害其中4人，在河南荥阳落网。王书金随后被押回犯案地点河北。在当年的作案现场，他招认1994年曾在此强奸杀害了一名30多岁的妇女。他的话让在场人员大吃一惊，因为他所招认的那桩强奸杀人案，警方早在10年前就已“侦破”了，一个名叫聂树斌的21岁青年被认定是此案的凶犯，并于1995年4月27日被河北省高院核准并执行了死刑！

　　一起重大强奸杀人案审结执行10年后却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凶手。王书金和聂树斌，谁是当年的真凶？

　　石家庄消息 一起凶案冒出两个凶手？此事经媒体广泛报道后，目前已经引起公安部及河北省公安厅的高度重视。

　　前天上午，纷至沓来的全国各大媒体的记者聚集在河北省公安厅大门，就聂树斌“离奇”死刑案要求采访公安厅相关领导。上午11时，省公安厅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省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新闻发言人史贵中表示，聂树斌一案经媒体报道后，公安部主要领导于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并就此事作出批示。河北省政法委主要领导已就该案作出“认真调查、实事求是”的相关批示。河北省公安厅根据领导批示已介入此案的核查落实工作当中，如经调查确属错案，将严格依法处理此事。新闻通气会在进行了10多分钟后结束。

　　当日，曾经对聂树斌核准执行死刑的河北省高院也采取了措施。据悉，省高院已经要求当年的主办人员重新汇报案情，案卷也被重新调了出来。为避免受到外界干扰，新组成的调查人员全部住在一个秘密地方，当年的主办人员全部回避。目前核查工作正在进行当中。

　　3月15日，聂家与河北功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签署了全权委托诉讼书协议，启动代理程序，准备为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和要求国家赔偿。事务所表示如打不赢这场诉讼不收张焕枝的任何费用。该事务所的律师李树亭透露，他目前已到相关的部门及关押嫌疑人王书金的广平县看守所进行调查取证工作，“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事情正朝着有利的方面发展”。《河南商报》供稿

　　十年后又一凶手河南落网

　　10年前，一个自称叫王永军的人来到了河南，4年前又来到荥阳市打工，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就连与他同居多年、生育了3个孩子的马金秀也不知道。

　　与王永军同在荥阳某砖瓦厂打工的齐保生说，“我和他在一块干活有两年多时间了，他平时也不与我们多说话，就会埋头干活，整个人怪怪的。王永军的老婆马金秀说他晚上老是做噩梦、说梦话，嘴里满是杀呀什么的。每当有警车开过、警笛响起时，他就会立即停下手里的活，神色慌乱。工地上只要一有穿警服的人员出现，他立马转身就走。”

　　时间一久，王永军的反常行为引起了大家的疑心。2005年农历春节将至，荥阳市索河路派出所对流动人员进行登记时，一名打工者向民警汇报了王永军的反常举动。派出所在对此人进行传唤审查后得知，此人真实姓名叫王书金。警方从网上查出，王书金是在逃通缉的犯罪嫌疑人。经过审讯，他招出了曾在河北强奸一名妇女并将其杀害的犯罪事实。荥阳警方马上与王书金的户口所在地——河北省广平县警方联系。

　　2005年1月19日，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郑成月一行4人来到荥阳，和当地警方一同对王书金进行了审讯。王书金很快交代了他在老家广平和石家庄等地强奸多起、共杀死4人的犯罪事实。

　　据王书金供认，他生长在河北省广平县乡下，没上过学，是个标准的文盲。他14岁那年因强奸一名8岁幼女被送到唐山少管所管教。这是王书金第一次作案，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了犯罪之路。

　　今年1月22日，警方押着王书金来到石家庄市孔寨村附近辨认他的一个作案现场。王书金向警方交代了他在这里奸杀一名女受害人的详细过程：

　　1994年8月，王书金当时在孔寨村附近给一家厂子装暖气管道。距他打工的厂子紧挨着的是一块玉米地。当时地里的玉米已经抽穗，天气很热。这时他发现一个30多岁的妇女经常一个人在早上、中午、下午3个时间段里从玉米地里的小路上骑车经过，极有规律。经过了几天观察后，王书金按捺不住欲火，终于在一个下午动手了。当这名妇女下午从厂里骑车回孔寨时，隐藏在玉米地的王书金突然冲到她的背后，用力将她从自行车上推了下来，接着猛扑上去并用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看到女的不动了，王书金就把已经昏迷的妇女抱到玉米地里，又赶到路上将自行车掂进玉米地。回过头时发现刚才被他掐昏的女人已经醒来，正坐在地上哭。王书金就又疯狂地扑上去把她摁倒，强暴了她，而后怕她报警就又将其掐死。做完这一切王书金扬长而去。

　　几天之后，王书金给这家工厂安装暖气管道结束，就又转到位于石家庄市区城乡路上的东风塑料厂。这期间，办案人员为侦破这起奸杀案，曾到东风塑料厂找过王书金调查情况，被王搪塞过去，之后办案人员就再也没找他。王书金心中有鬼，害怕事情暴露，就离开当地，窜至山西、河南等地，开始了他长达10年之久的亡命生涯。

　　王书金告诉警方，当时他给安装暖气管道的那家工厂是石家庄市液压件厂，作案现场就在厂子东边的玉米地里，离厂里的东围墙约有五六十米远。两块玉米地中间是一条土路，是通往孔寨村的。广平警方赶到现场勘察，发现与王书金交代的完全一致。

　　据警方调查，被害人康某就是附近石家庄市液压件厂的工人。

　　被抓后的王书金说，“我对强迫别人做那事很有兴趣，我觉得这样特别刺激。”有关警方负责人说：“据分析，王书金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犯罪狂。如果不是亲临现场、亲自作案，他就不可能对现场情况作出如此精确的指认。”

　　“青纱帐奸杀案”谁是真凶？

　　侦办民警：“不能告诉办案细节”

　　当年，这宗奸杀案“侦破”后，参与破案的民警曾写下了一篇题为《青纱帐迷案》的侦破通讯，并于1994年10月26日发表在当地一家党报上。

　　这篇通讯对抓获以及“巧妙”审讯聂树斌有一段详尽的描写，“……（1994年）9月23日下午6时20分，骑蓝色山地车的男青年终于又出现在电化厂平房宿舍，被守候的侦查员张日强和杜同福当场擒获。经过审查，此人叫聂树斌，今年21岁，是鹿泉市综合技术学校校办工厂工人，他只承认曾调戏过妇女，拒不交代其他问题。干警们巧妙运用攻心战术和证据，经过一个星期的突审，这个凶残的犯罪分子终于在9月29日供述了拦路强奸杀人的罪行……”

　　记者根据这篇报道找到了撰写这篇报道并参与破案

　　的民警焦惠广。如今，焦惠广已调到石家庄市桥东分局东华路刑警中队。他顾虑重重地表示，“案子都过去十年了，我也不知你们问这事的目的，这事难办。文章是我写的，对聂树斌一案我记得太清楚了，但就是不能告诉你们细节，你们还是到法院去查案卷吧”。

　　聂母：“儿子是被屈打成招的”

　　聂树斌的家位于石家庄西郊鹿泉市鹿泉镇下聂村，该村与“奸杀案”的事发现场孔寨村接壤。今年已61岁的聂母张焕枝告诉记者，聂树斌是家中惟一的男孩，平常不好说话，人也很老实，初中毕业后上了技校，后来留在了学校的工厂里。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10年了，但家里人一直不相信儿子做了那种缺德事。张焕枝说，听律师在一次会见儿子后告诉她，聂树斌已全部招认了，但他说是被殴打后，他受不了各种各样的审讯方法才招认的。她相信儿子这句话是真的。开完庭的时候，她要求见儿子一面，法官允许了，可刚一见面，儿子就大哭一声“妈———”法官又让法警将儿子带走了。“我儿子分明是有话要和我说啊……”

　　张焕枝说，聂树斌打小就口吃，一激动就说不出话来，那天在法庭外见他的最后一面，看儿子的表情，是真的想和她说点什么，可法警没给机会。之后，儿子什么时候被判的死刑，什么时候要执行，家里人没得到讯，律师也没告诉过她。直到1995年4月28日，其丈夫去看守所给孩子送点吃的、穿的，狱警才告诉他，聂树斌已于头一天被执行了死刑，当时聂树斌还不满21周岁。聂树斌的父亲听此消息后便卧床不起。

　　康某的亲友：“希望还死者一个公道”

　　记者曾试图联系采访“奸杀案”的受害者康某的家人，但被康某家人坚拒。

　　曾是康某生前同事和好友的赵某在电话中说，康某的女儿现已长大成人，目前在石家庄市一所大学读书，康某的父母亲通过她告诉记者，“他们也看到了相关的媒体报道，作为直接受害而死者的家人，他们此时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他们看到新闻后很迷茫，此时他们的心理很复杂，不愿表示什么，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相信会给地下的死者一个公道、还聂树斌一个公道。”她希望媒体继续报道下去，还死者一个公道，如果康某地下有知的话，死也瞑目了。《河南商报》供稿

　　两“凶手”档案

　　聂树斌

　　河北省鹿泉市人，1995年4月27日因涉嫌在石家庄郊区孔寨村附近强奸杀害38岁妇女康某，后被法院判处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执行死刑，时年21岁。

　　王书金

　　河北广平县人，今年1月在河南荥阳落网，供认曾在河北强奸多名妇女，并将其中4人杀害，其中一例即是发生在1994年8月的石家庄郊区孔寨村附近的“青纱帐奸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