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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4版:生活 纸上聊斋 <上一版下一版> pdf

猫怨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5月09日来源:信息时报作者:

  (上回提要:田鸡莫名其妙刮伤了自己的脖子,他说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后面拍他……)

  那天是个周末,老张他们寝室又找我们过去打扑克,我们也想图个人多阳气旺,于是都同意过去玩,田鸡这回显得兴致很高的样子,嚷嚷着要去灭老张威风。我心里猜,他是不敢自己留在屋子里罢了。

  那天下半夜,我们四个打

完扑克,收拾收拾准备往回走,我突然有了便意,于是就要先去趟厕所再走,田鸡这时候也说要用厕所,于是主席和小胖两个人就说先回寝室。我们寝室和老张寝室中间隔着五六个寝室,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传来一声木头磕碰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到了寝室了。

  田鸡先进去用厕所,他出来后我又用,等到我们两个都方便完了以后,回头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我俩就走了出去。老张的寝室门在身后“咔嚓”一声关上,那一刹那,我居然冒出一种断了退路的念头。

  我们302寝室的门斜对着一个楼梯口,走过那楼梯口就到我们的寝室。刚走到那楼梯口,感应灯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往楼梯里瞟了一眼,但就这一瞟,差点把我吓出尿来!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大概也就刚刚一米多高,浑身上下雪白一片,正从三楼半的那个转角往四楼的楼梯上走,脚步轻飘飘的,没半点声音,也就一两秒钟的工夫就转上四楼不见了。

  当时我只觉得有一瓢冷水浇在了背上,腿脚全都软在地上。田鸡走在我前面,斜眼一瞄看我不对劲,赶紧一把把我拉住了,他顺着我的眼睛也往楼梯上看,边看边问:“你看什么?”

  我哆嗦一下,捏住田鸡的手,两步跑到寝室门口,呼地一下子把两手拍在门上,结果门没锁,我顺着门被冲开的那一下,踉踉跄跄一头拱进寝室里,然后“咕咚”一下子跪在一把椅子前面。主席和小胖正在洗漱间里面刷牙,见我一个跟头栽到地上,赶紧出来把我扶起来,大喊:“怎么了怎么了?!”

  我一张嘴,发现自己嘴哆嗦得厉害,连字都咬不清楚了。主席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好了,我用手一指房门,小胖赶紧把门“咔嚓”一声扣上,转头问我和田鸡:“怎么了?!”

  我终于定了定神,对他们说:“我……我刚才在楼道里看见个小孩,浑身雪白的,从三楼往四楼走……你……你们猜我想起什么了?!”

  他们三个人像看鬼似的看着我——

  “什么白色小孩?!”

  “长什么样?!”

  “多大小孩?”

  他们三个反应过来,靠过来一人一句问我。

  “大概一米多高,从头到脚都是白的,很瘦,感觉头很小。我看到的时候,他在那个三楼到四楼的转角的地方,正往楼梯上走,走的特别快特别稳,根本不像一般小孩,而且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不会是……那什么吧?”

  田鸡转头左右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主席和小胖把后背紧紧贴在两侧的衣柜上,两手掐在扶梯上,好像要扭下来当棒子用。半天没一个人说话,整个寝室简直像太平间一样静。

  过了一会我突然说:“今天别睡了……把……把老张他们叫过来吧……”

  老张的寝室是个三人间的格局,但是只住进了两个人,一个是老张,一个是大杰,他们和主席是一个学院的。老张之所以叫老张,是因为他上学比较晚,而且小学时候还稀里糊涂的留了一级,所以他比我整整大了三岁。他平时有点神神叨叨的,再加上他留过级的背景,我们都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大杰是大连人,人长得高大结实,性格直率洒脱,搞了个校园乐队他当主唱。

  主席赶紧掏出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主席开门把他俩让了进来,又赶紧把门关上,对他俩说:“哥两个……今晚别睡了行么?”

  “怎么了?”老张和大杰一边揉着眼一边打着哈欠。

  “刚才白灵来了……”主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谁谁?哪个白灵?你们养的那只猫?不是死了吗?”大杰先反应过来,一下子精神了。

  “嗯,就是那只。”主席说。

  “你是不是看错了啊,是别的猫吧……在哪看见的?”老张到底是岁数大点,胆子也沉得下来。

  “不是猫……是很像白灵的一个小孩……刚才在咱们楼的楼梯上走……你问。”说着主席朝我一甩头。

  “我肯定没看错,真的是个小孩!浑身雪白精瘦的,就这么高!往楼梯上面走,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一边说一边比划,越说越激动。

  大杰的脸上显出未曾有过的恐惧,老张也皱起了眉头:“你说在哪看见的?”

  “就在三楼半的那个地方,它往楼梯上走。”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怎么了?”

  “没什么,我出去看看去,你们等等啊。”说着老张就转身往外走。

  “哎!你有病啊!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主席一把把他拉回来。

  “怕什么?我就看看,看一眼就回来。”老张好像非常好奇的样子。

  “得了得了……”大杰拉过老张的肩膀,“要研究你明天白天再研究……别开这个玩笑。”

  “研究?研究什么?”我们寝室的四个异口同声地问。

  “他个神经病!不用管他!”大杰白了他一眼说。

  “嘿嘿,我不过就是喜欢看看鬼故事什么的,也不算什么研究,我怎么就神经病了?”老张转头,不屑的看大杰一眼,又说,“唉……那些东西啊,看得多了也就不怕了,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啊。”老张慢悠悠的点上一根烟,自己开始抽起来。

  “怎么?你们就为这事让我俩来陪你们啊?呵呵。”老张说着说着居然笑出来了。

  “我跟你们讲啊,这个变态不但看鬼故事,还研究尸体!”

  “尸体?!”我们一起惊呼。

  “啊别误会了,是动物的动物的。前几天他不知从哪弄回一只死刺猬,我都睡着了也不知道,半夜摸起来上厕所看见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堆在地上,我过去一摸把我手扎出血了!开灯一看是只刺猬,睁两个小眼睛一动不动的!妈的吓死我了!”大杰说的吐沫飞溅,指着老张一顿骂。

  我们四个听得目瞪口呆,却见老张一个人在那嘿嘿直笑,边笑边说:“前几天不是下大雨了么,还起了大雾,那天我上完晚自习后想出北门买份报纸去,就顺着四号楼旁边的那个石墙走,结果一眼看见只刺猬在那爬,真他妈稀奇啊,我就跑回寝室拿了个桶给装回来了。我拿桶给刺猬扣在里面,不知道半夜它怎么爬出来了,让这小子看见了。我也不知道那刺猬怎么就死了,我还想杀了研究研究呢,谁知道这小子当天晚上就给扔出去了。”

  说完了老张又开始嘿嘿笑。

  我认识老张也有段时间了,那天头一回发现他是那么陌生和可怖……

  老张嘿嘿笑着,看起来有些得意,嘴里的烟随着笑一下一下地喷出来,散绕在我们中间。恍惚间,烟雾中的老张宛若神人。正当我发愣时,老张抽完了一根烟,他这时又掏出烟来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根,边递边说:“怕什么,等明天一起看看去就知道了,肯定是你看走眼了。

  我一边接过他的烟叼在嘴里,一边看着他那张绛紫色的面皮,那面皮上,两簇又粗又浓的眉毛盖着一双无所谓表情的眼睛,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我仍不确定我是否该就此宽心。我拿过打火机来用力按下去,随着“啪”的一声,一簇火苗如焊枪一般喷射出来,依次点燃了眼前的六支香烟。(待续)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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