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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8版:文化 广州制造 <上一版下一版> pdf

谭天:以故乡的情感发现他乡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5月22日来源:信息时报作者:董彦

  谭天,湖南湘乡人,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著名美术评论家、画家。现任职广州美术学院美术研究所,兼任《美术学报》副主编、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广东油画学会副主席。擅长美术理论、绘画,撰写出版艺术评论文章100余万字。
小洲村有着城里少有的寂寥。躲在这里搞创作,谭天谓之一种享受。
  这两年,广州人渐渐知道了小洲村,知道小洲村里住着一群艺术家。但是很少人知道,4年前是画家谭天第一次到这里,租下房子作为画室,引得艺术家们紧随其后纷纷前来。

  从18年前来到广州,到4年前走入小洲村,谭天在广州的宽容和淳朴中浸淫着,取得学术和绘画两方面成就,也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放松。

  故乡的情感是相通的,正如双桥并不是陈逸飞的故乡,但《故乡的回忆》却是永远的水乡里的双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故乡,而故乡究竟乡关何处,也许是每个人一生中一直要探寻的谜底。或许,广州、小洲村对于谭天的意义也在于此。

  为学术研究而迁徙

  1988年谭天从湖南调来广州。在此之前他在湖南美术出版社工作,年轻有为,被公认为领导岗位的接班人。但谭天却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好运忧心忡忡。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后,在出版社工作之余,他一直坚持从事美术史的研究,并出版了专著。但是,如果官升一级,就意味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于出版、发行等行政事务上,研究势必受到影响来。他觉得自己的美术史论研究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想法没写出来,他还想把它继续下去。

  谭天给广州美术学院一位老师寄去了自己的专著。很快,消息反馈回来,广州美术学院认可了他的研究成果,刚好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如果他愿意,学院可以作为人才引进。2个月后,一纸调令将谭天的身份由出版社副编审变成广州美术学院讲师。

  对于广州,谭天是个“新移民”,这一身份首先表现在他的学术上。他是搞中国古代美术史研究的,离开了湖南的汉文化来到粤文化的领地,研究方向势必调整。当时学院里已经有好几位研究岭南画派的老师,谭天觉得自己不必与他们重复。但古代美术史里另一个重要方向——明清美术的研究侧重于江浙文人画,在广州又没有这个条件。

  反复斟酌后,谭天锁定“毛泽东思想美术”作为自己的方向。“毛泽东思想美术”有其特定的艺术哲学是毛泽东思想,以讲话为宣言的艺术理论,有管理机构如美协,有创作机构如画院,有典型的作品和作家,边界非常清晰。谭天认为其可能同“南北宗”艺术的研究、佛教美术研究、道教美术研究在中国美术史上有着同样重要的意义。

  十年油画选准切入点

  短短几年,谭天站在独特的角度上,发表了大量的史学论文和学术专著,成为美术史论界卓有成果的研究专家。1996年评上教授后,他把手头的研究工作稍微放一放,拿起了画笔,开始画油画山水,一画就是10年。这期间,他相继担任了广东油画学会副主席,中国油画学会理事等职。

  中国画是世界是独一无二的,但颜色只有十几种,而油画的色彩有2000种,如果将两者结合起来,则大大拓宽了中国画的面。他提出“油画山水”,在吸取西方油画艺术的精华所在的基础上,将中国水墨、灰色墨韵与色韵有机地结合而统一在一起,从而带有了一种强烈的民族文化的色彩,清雅而绚烂。评论界认为,他的油画是带创作性的,民族性、本土性的特征很强烈。

  谭天还倡导“以中养西”的独创见解看待中国油画。他认为能不能建构油画艺术的中国学派,说到底也就是能不能做到“以中养西”的问题。不研究中国文化精神,没有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搞不清楚本民族的审美特色和价值标准,只是停留在油画的技术层面和人云亦云玩弄外来观念的情况下,中国气派的油画是难以产生的。只有“以中养西”,把民族精神、时代特色、加上画家个性气质以及精妙的技艺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中国油画才会健康发展。谭天的油画切入点正是选在这个关键的部位。

  偶然开启小洲古祠堂

  大约4年前,正当谭天的油画山水画得热闹时,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来到了小洲村。当踏足小洲村时,他被映入眼帘的一切所吸引——贯村而过的狭窄迂回河道上,是精致小巧的石桥,两边低垂着生气盎然的果树,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声,河岸边一个小小的埠头上人们正忙着自家的活儿,青石板的小路上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至今留存着27间典型的岭南古祠堂……这里与心中的小桥流水意象竟是如此的相象。

  在一座名为“泗海公祠”的祠堂前面,谭天停下了脚步。约有500年历史的四海公祠建筑上非常考究。青砖砌筑,花岗岩墙裙,正脊上有精致的灰塑花鸟、博古纹饰,一见即令人发怀古之幽思。谭天马上意识到,这里就是自己梦想中的美术工作室。四海公祠曾被用作盐仓、资料库,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租下后,谭天对其进行了适当翻修。走进大门,一个简洁的小天井,紧接着是开阔的正厅。墙壁、屋顶都有修葺的痕迹,但基本维持古朴的原貌,没有任何刻意的装修。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地上散落着画具,古祠堂里充满着艺术气息。

  现在的都市人都有一种回归自然的情结,更何况挥洒画笔的艺术家。能躲在乡间一隅搞创作,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享受。古祠堂的格局很大气,而且有浓重的历史感,在里面画画“很有感觉”。古祠堂给予他灵感,他的到来也使古祠堂结束了被废置的命运,再次焕发出生命力。如今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来到小洲村,谭天画室周围不少房子都被广州美术学院的老师或者学生租了下来,市领导也多次来视察,表示要保护这里的小洲岭南风格。

  巧合的是,祠堂的主人也姓谭,谭天叫她“家姐”,两家人当作亲戚来处。来广州10多年,以前一直没有亲戚可以走动,现在每逢周末,谭天就和夫人一起来到小洲村,好像走亲戚一样。

  爱上广州的宽容与淳朴

  在广州生活18年,谭天体会最深的是广州以及广东文化环境的宽松。当年广州美术学院提供了相对优厚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让谭天从湖南迁徙过来。广州美术学院领导对教师们的研究和创作相当宽容,特别是在美术史方面,还有国内口碑极好的老教授在精神上鼓励后辈。广东美术界也一向团结,容许各种有益的尝试,讲究革新。对于谭天正在从事的毛泽东思想美术研究和油画山水创作,有些人即便不认同,也不会当面打击,而是相互鼓励。谭天感慨说,在广州这么些年很少为人事耗费心力,还结交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是自己毕生的财富,也是在广州最大的收获。

  而4年前偶遇小洲村,给了谭天向往已久的安静。在这个闹中取静的所在,他能够离开研究、教学,或专心绘画或休息,趋向心中的与世无争。谭天说,广州本地村民极为淳朴,给了他很多帮助。一位叫阿金的村民,3年来只拿很少的报酬,勤勤恳恳地帮他洗笔、整理画布,谭天也放心把画作交给他打理。行走在村中,村民们时不时热情地与他打招呼,一句“吃饭没”也让人感到温暖。每逢村里举办划龙舟、捐款等重大活动,村民也会专门去请谭天,和村民一起,他说自己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放松。

  谭天说,中国知识分子一直爱说“人文关怀”,言语之间常有一种优越感,似乎只有知识分子才有能力给人以关怀。在他看来,真正能给予人文关怀的正是中国的农民。农民从物质到精神上养育着中国,在每一件小事上都体现着他们最原始、本质的关怀。在他看来,中国农民写了一本大书,一本无字之书。农民正是中国的活力所在,不管社会如何变化,中国的根在乡村,生产力在乡村。

  ■链接

  行走小洲村

  落雨时分,谭天带着记者,在这陌生空旷的村庄里行走,弯弯转转,上上落落,简单地感受这里让人出乎意料的水乡生活。

  桥边,清凉的石板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四周却长出了丝丝的绿意。跨桥而过,沿水而建的是一条又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它们的走向,就跟身边的河水一样,随意来去、几无规则可言。小洲村没有地图。谭天说,进村一定要注意脚下的路,三条青石板铺就的才是村里的“大路”,其它的都是小路,小路是不通村外的,走进小路就只能在村里绕来绕去。

  街边大部分的老房子,已是门扉紧锁,人去楼空。外观已经很破旧,一些建筑装饰已经开始剥落,驻足细看,还是可以感受到它曾经的辉煌。有镬耳风火山墙很神气地矗立在房屋的顶端,当年在这里生活的人早已离去。当然,它们是那么的美丽。它们有厚重的木质门扉,有圆滚滚的趟栊,有斑驳的青色砖墙,或者是用蚝壳制成的墙体。不经意间,也能发现了一扇装着三代门锁的门,从最初的到现代的,在此见证着小村生活的变迁。透过半敞着的门缝,你可以看到几个老人家正在房子里悠然地穿着珠花。

  下着雨的小洲村,有着城市中少见的寂寥,只有从远方隐约传来的人声喧闹。小洲村里有很多的祠堂,泗海公祠、西溪简公祠、梁氏大公祠、慕南公祠……它们有着高高上扬的硬山顶、粗壮而高大的石柱、铺砌着碌灰筒瓦脊,通常都会有一个开阔而且有屋顶的院落。

  而有的祠堂却有着别样的气质。比如,沿着河流的方向,很快就可以进入到小洲村的中心,穿过一个名为“瀛苑”的郁郁葱葱的公园,你会看见整个小洲村最著名的简氏大宗祠。这个300年前遗留下来的三进祠堂如今几乎荒废,第一进已全部夷为平地,偌大的、杂草重生的院落里砖雕、石雕虽不比陈家祠的精雕细琢,但同样让人感到这里曾经的兴盛。

  本版采写 董彦

  摄影 郭柯堂 冯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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