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街上的小屋》:寻找一片归属之地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6月19日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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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文化的特异景观
希斯内罗丝是墨西哥移民的女儿,上世纪60年代在芝加哥贫穷的移民社区里长大,受政府资助上了大学,后来又因写作天赋而被推荐进了国际知名的爱荷华大学研究生写作班,毕业后当过中学教师和大学辅导员,与少数族裔的贫困学生打了很多交道。看到他们的困境和迷惘,她联想到自己的成长历程,决定要写点什么。一部《芒果街》酝酿了5年,成书在她30岁时,采用一种诗歌与小说的混合文体,讲述一个少女的成长,描绘移民群落的生存状况。
在20世纪后期美国知识界高度重视族裔问题的文化氛围里,这本书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和争论。1984年出版,次年便获得了“前哥伦布基金会”颁发的美国图书奖,又陆续进入大中小学课堂,后来大出版社兰登书屋取得了版权并推出其平装本。与此同时,各种评论、导读纷纷出台,耶鲁大学的大牌文学教授哈罗德·布鲁姆也亲自出马编了一本导读。有些导读十分详细,书里的字句像莎士比亚的台词一样被条分缕析,挖掘隐义。如此对待一本并不引经据典,没有文学野心的半“童书”,的确有些令人惊讶,可以说是当代美国文化的特异景观。
墨西哥裔少女在成长
《芒果街》虽然由一些相对独立的小“节”构成,但它们有内在的关联,总合起来讲述了一个关于美国大城市中贫苦墨西哥裔少女成长的“故事”。在“我的名字”一节里,埃斯佩朗莎说明:她那多音节的长名字来自西班牙语,在美国学校里被同学认为既别扭又滑稽。她很明白:自己属于“棕色的人”。
在种族差异和矛盾非常突出、对肤色和族裔问题十分敏感的美国社会,身为拉丁美洲移民后代常常意味着家境贫穷、遭人歧视以及文化上的隔阂与失落。因此,埃斯佩朗莎的成长历程蕴含丰富的社会学内容。布鲁姆主编的导读也主要聚焦于与作者身份和作品内容相关的族裔、性别、贫富和文化差异等问题。
初到芒果街,小埃斯佩朗莎结交的头一个朋友是“猫皇后凯西”。凯西家里群猫聚集,连餐桌上都有猫自由散步,显然也是穷人家庭,绝算不上讲究。小凯西对新来的邻家女孩很友善,主动给她介绍当地街坊和店铺。然而她也会吹嘘自家的法国亲戚和那里的“家宅”,会童言无忌地直说科尔德罗之流(非白人)的到来导致社区档次下降,所以她家将要向北迁居,还会警告新来者不要和“像老鼠一样邋遢的”露西姐妹玩耍。小孩子似懂非懂的话充分地并且残忍地折射着成人社会的矛盾、弊端和偏见。
女性在思考的问题
如许多评论者所强调,这本书的另一个重要关注点是性别问题。有人说《芒果街》中的男性形象统统不佳,但事实并非如此。半夜醒来的疲惫的父亲,聚会中善解人意的拿乔叔叔,还有许多别的挣扎着谋生养家的男人,勾勒他们的笔显然饱含同情的。当然,那同一支笔也毫不含糊地写出了萨莉、密涅瓦们的父亲或丈夫殴打女性的劣迹,写出了墨西哥裔男人的种种陈旧或荒唐的性别观念和行为方式——因为那些也是芒果街生活的一部分。
在一节节亲切的讲述中,我们听到了小埃斯佩朗莎对男孩女孩差异的非常具体而感性的分辨,体会到她因家庭主妇(包括她母亲和鹭鸶儿们)被荒废的才华而生出的惋惜,还见证了她对玛琳和萨莉以嫁人为中心的人生设计的审视和最终扬弃。如此等等。这些是成长中的女孩子关心的问题,也是已经成年的女性仍在思考的问题。可以说,幸运的是,作者的艺术直觉让她没有过于主题先行,没有脱离具体真切的生活经验。因此,展现在读者面前的,不是有关社会性别的说教,而是美国墨西哥裔少女的色彩斑斓的生活画卷。
房子折射理想的自我
房子是小埃斯佩朗莎的梦想,也是全书的核心象征。关于房子的梦想中也包含了对理想自我的憧憬。在书中许多处拟人化的描写中,比如关于房子、气球和树木的意象,都可以看出主人公的自我感觉在客观世界的投影。这本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关于一个人在世界上寻求自我,寻找一片归属之地的故事。
定义梦想的一个关键词组是“像电视上的”。科尔德罗一家希望住进电视上展示的那种房子,固然表明他们想摆脱贫困、分享美好生活,但从中也可分明看出大众媒体所代表的强势文化和主流生活方式“洗脑”的作用。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小埃斯佩朗莎渐渐长大,她的梦中房子不断有所变化。她羡慕“住在山上、睡得靠星星那么近的人”,但是也明确意识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忘记了我们这些住在地面上的人”。于是,她想:有一天她自己在山上有了房子,要在阁楼里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接近收尾之处,在“自己的一栋房”中,她再一次描述了心目中的房子:不是小公寓。也不是阴面的大公寓。也不是哪一个男人的房子。也不是爸爸的。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
黄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