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史诗》：女人的情感史就是她的史诗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6月19日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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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品质的“完整版”表达
《一个女人的史诗》同《第九个寡妇》、《金陵十三钗》等小说一起，构成了严歌苓近期创作成果的“三部曲”。小说背景起点是解放前，故事却一直跨到文革结束，在20万字的篇幅里，作者将一个典型中国女人可爱的和不可爱的所有心理进行了细腻而精妙的表现，涉及到许多女性情感问题。严歌苓说这是她“最少概念的”小说，整个写作过程“津津有味”。
小说里的田苏菲，构成严歌苓对女性品质的“完整版”表达。她天生是为爱而生的，她的爱基于一种纯粹的浪漫基调，这种基调是以男人的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温暖多情为支撑的。1947年，田苏菲15岁，懵懵懂懂地和同学一起参加了革命，成为了文工团员。18岁，不爱旅长爱才子，追求到了欧阳萸。欧阳萸风流倜傥，是那种宝玉爱林妹妹的爱情境界，本来是有一个飘逸如仙才华横溢的意中人的，却因为田苏菲的怀孕而放弃。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婚姻，对田苏菲而言，从来就是有压力的，有危机感的。从此，田苏菲的30多年，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为了走近欧阳萸，从她最灿烂的青春，到她渐归于平淡的中年，不停止的爱，由爱而生的骄傲、自卑、聪慧、机敏，编织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她留住了欧阳萸，欧阳萸也终于心甘情愿地与她相濡以沫共度余生。这实在是一个女人为爱奋斗一生的传奇，一个女人为自己写下的史诗。没有一个人的史诗是完美的，人生晚霞中的田苏菲悟出了那么多，已经保证了这首史诗是一部正剧。
这部作品因严歌苓出色的幽默与谐谑不无喜剧成分，但读来仍让人感到笑中含泪，心酸不已。婚姻是一场漫长的谈话。男女之间很多能力、兴趣都会渐渐失去，只有那场漫长的谈话不会消失，而且最终成为维系婚姻爱情的根本要素。就此而言，完美爱情的追求者田苏菲，注定是一个孤独自恋的独白者，她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深入骨髓的谈话对手。这不是一个女人的不幸，因为这本来就是人生中最难求得的境界。爱情上的不对等对于当今许多女性来说仍是一块难以启齿的心病，书名“一个女人的史诗”并非专注于女性读者，相反，更多的意义在于让男性读者走进它，领悟一番书中的真义。
个人与历史的奇妙地纠结
严歌苓谈到这部作品时说：“女人不在乎历史，只在乎心里的情感世界。她的情感世界多少次被颠覆，多少次寻找情感的疆土和版图。女人的情感史就是她的史诗。国家的命运很多时候反而是在陪衬她的史诗。特别是田苏菲这样重感情的人，这么希望得到爱的女人，其他的东西，在她眼睛里模糊一片，她不清楚外部的历史长河发生了什么。”
个人的命运往往与历史的推进奇妙地纠结，《史诗》就是在1947～1980年代的历史岁月与田苏菲的黄金年华交错描述，渐行渐远。田苏菲是个“戏疯子”，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但也有些天赋。由于挚爱她的都汉旅长（后来升至省军区政委）的赞赏，她的红色表演风格成为一种时尚，被城市的年轻人所喜爱和追捧。而欧阳萸也有众多的拥护者——因了他的才华博学和犀利的批判精神——当然其中不乏女人。他们及他们的追捧者从来没有相融过。欧阳萸一辈子没看过妻子演的戏，田苏菲一辈子也没能加入丈夫的谈话圈子。当革命的运动一个一个接踵而至时，欧阳萸总是受到冲击，戴上不同的帽子，受到批判，停工资，追随者一哄而散，只有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田苏菲是不离不弃的，一如往常痴爱他的，甚至是，懂他的。红色年代的风风雨雨飘摇在他们的岁月里，令人耳目一新的是，作者没有采用当代小说创作习惯的思路，来展开一段对历史的质疑，历史在这里成为一段躲避不开的人生滩涂，她更关注的是小人物怎么生活下去，历练成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命运。历史因了人物命运而鲜活生动，人物也因了特殊的环境而具有底蕴。
评论界认为，这是一部从新的视角开掘红色资源的小说。革命历史的丰富实践、经验、挫折、教训是中国当代文学最具独特性的资源，过去我们对这一资源开掘得不够，主要从社会、政治层面来写革命历史，也纠缠在对历史的功过褒贬上。《一个女人的史诗》不再纠缠于历史的功过褒贬，它将历史作为一个客观存在，将历史置于背景之下，重点表现加入到革命队伍中的人们的情感历程，在情感历史的展示中，我们感到了作者对于爱与善良的张扬和向往。从它的基调说，是一部充满阳光的、透亮的小说。在这样的情感故事里，也就写到了革命的本质特征之一：浪漫。革命是充满浪漫精神的，它才会唤起人类的激情，才会点亮人们对未来的希望。小说对历史的挫折同样也有批判，但它不是为批判而批判，不是那种否定一切式的、偏激的批判。它在批判中表达出对浪漫的肯定。因此，小说虽重点写情感，特别是写田苏菲的个人情感，但并不单薄。它以另外一种方式去回望历史。
董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