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去岁月千重影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7月31日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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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以好奇之心展示了二十年代旧中国的画面，他走南串北，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用路边买的黄色包装纸草草写下，回去整理。在我看来，倘若，他用的不是文学笔法叙述，这本书，更是很有价值的人类学的著作。文学作品中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想象，与现实隔了一层，显得不那么真实了，这点稍微有点遗憾。你想想，如果看到的是二十年代中国人们的生活实录，该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啊。
所以，我想在书中寻找那些自己熟悉的东西，比如，茅草屋、厕所、道路、信函；再比如，我也想知道那时婚丧嫁娶、生老病死，都未果。毕竟，文字的美掩盖了现实中的诸多的丑陋现象。
他的笔下的漂泊者、客店、江中号子、黄昏，一以贯之的安宁的氛围，近乎零度叙事般的冷凝。无论眼中的雨还是灯，都勾不起乡愁，这点和马悦然大不相同，马悦然精通中国文学，而毛姆考量中国文化仅仅是走马观花而已。其实，纪游体的散文，一般都有些念旧或者家园感，惟独毛姆一点都没有，他像讲故事一样，一点点剥，一点点展开；又像手里拿把剪刀的手艺师，剪去岁月千重影，却不带自己一点情绪。
这些剪影中，还存有珍贵的细节，在《蒙古人首领》一文中，“他身着黑色的丝绸上衣，黑色的丝绸裤子，裤脚塞在头部高高翘起的长统皮靴中，头戴一顶蒙古传统貂皮高帽”，他接着写“他昂着头，目光坚定，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遥想当年，他的祖先便是沿着这条路进入中国，驰骋在中原肥沃的大地上，在富饶的城市中大肆劫掠。”这样的文字有精神在，是旧中国的一个真实的画面，换作今天，蒙古同胞早也换了坐骑，不是摩托便是汽车了，岁月更迭，改变了很多的传统的东西。
毛姆还有做些跨文化的比较，我们写文章，会引用唐诗、宋词，这些他都不懂，他能引用的就是外国文学作品，他在《荣誉攸关》中，谈到人性，提到了拉罗什富科的观点，比较中西文学看待荣誉的态度。不像余秋雨，随便写一篇文章，都把老祖宗的话，翻了遍，好像很有学问。
剪去岁月的影子，留下世间的真实，毛姆的“一览”不能面面俱到，但也能让我们感受到沧桑岁月的印记，足矣。
丁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