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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3版:生活 纸上聊斋 <上一版下一版> pdf

那些微笑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7月31日来源:信息时报作者:

  ■七步惊魂

  (一)

  好久,突然变得瘦削的父亲又从云南回来了,带了很多“好东西”,所谓的“好东西”,不外乎就是他在外边买的古玩或者古灵精怪的石雕木雕等,家里已经堆满了他的瓶瓶罐罐,每次母亲说要清理,父亲就大发雷霆,光为这个就吵了好多年的架,不过我知道他们近期开始协商离婚了。

  

父亲在那堆东西里面挑了一个弥勒佛小骨雕送给我,说是报平安的。

  我把它拴在了手机上。

  8月份,我不顾母亲的反对,当然也是瞒着父亲的,跟刚失恋的表弟小方决定去一趟曾被父亲传说得神乎其神的云南。

  坎坎坷坷从广州晃到了昆明,再由昆明转车到大理,最后快马加鞭赶到了丽江。

  在丽江我们睡了3个晚上,虽然每一个清晨都让我们深深感受到当地那清爽明丽的生命力;可是你怎么也无法想象到这里每一个白日背后的每一个夜晚,曾让你感到活力充沛的旅游胜地,居然披着一种几乎达到死寂地步的黑色迷帐。

  由于受我父亲的影响,表弟一直闹着要去传说中神奇而美丽的泸沽湖。

  终于在某一天早上,我们坐上了去宁蒗的班车,到了宁蒗我们又乘搭另一趟车转去泸沽湖。

  神秘的泸沽湖,为什么你那么遥远……

  为什么说远,因为从早上我们出发,直到我们端正地到达目的地——落水村时,已经是黄昏之后的事情了。

  8月份的泸沽湖并不很热,尤其是夜晚,凉快得有点寒。我们四下打探便宜的旅馆,直到黑夜降临,才找到合心意的,10元/晚/人。这是村里唯一没有热水器的客栈,它没有正式的名字,只听老板说村里人都叫它白楼。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在这个白天美丽夜晚荒寒的村落,要在唯一的“大道”——小路上行走很艰难,由于这里也下过雨,所以地上都是坑坑洼洼,要不是小方有个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钥匙扣,恐怕我们是要在路边安顿了。

  晚餐的时候我喝了点热酒,驱寒似乎有点效果,但我没有一丁点的醉意。

  回到旅馆,看到这深黑色的夜,由跨进旅馆的第一步便开始提醒我们它的狰狞度,这个名为白楼的地方,晚上却漆黑得相当彻底。在进房间之前,我们经过了这座完全用木头搭制的4层楼房的走廊,不管我们的脚步放得多轻,鞋子踩在木板上总是减弱不了那在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醒耳的吱呀声。经过与我们房间相隔两间房的那个三人房,我们忽然想起登记入住时见到的3位喇嘛,他们的门是半关着的,估计他们一早熟睡了。

  梦酣甜酣甜,直到耳边那一波一波如鹧鸪低声嘀咕的声音越来越有形状,我才开始渐渐意识到,耳边的嘀咕则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呢喃唠叨。仔细听罢,原来是隔壁的喇嘛在祷颂。

  这个早晨那么的祥和,我的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平静舒坦。

  到了下午我们先是绕着落水村走了一圈,小方说要见识他们的歌舞表演。

  我们比较喜欢往有摩挲美女集中的地方跑,尤其是表演队伍中站在最后排的那个女孩,清瘦而嫩白,五官相当古典幽雅,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女孩中长相优胜的特点吧,显得尤其的沉默,而不间断地邀请她共同拍照的游客基本上都是男人——中年男人。

  我在一边看得很不是滋味,没看多久就拉着小方走了。

  我们回到村里,跟着某些原居民坐上来回10元/人的小面包车去到几个山头之外远的里格村。

  白天的里格比落水村更出奇的宁静。正享受耳根清净之余,小方却说:“我不喜欢这里,还是有美女和欢歌热舞的地方让我觉得比较安心。”

  在里格村时也和在落水村时一样,都可以远远望见湖中央那两个小岛,那里原来只是一个岛,后来衍生出了另一个,现在上面除了一座庙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逛了半天,经过一间怪异的老房子,终于吸引我停下步伐,这是间格外破旧的大屋子,可是门外却挂着一座牌子,上面写着“木槽酒吧客栈”,10元/晚/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其实任何在里面坐着的人都知道我一定是个生客,因为一进门我就撞到了一盏吊得很低的老吊灯,不过里面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头发长乱,面无表情,身着灰黄色军大衣的老男人。我怯生生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黄大衣男子为他的灯跟我道了个歉,听口音看气质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果然不出所料,他说他姓沈,只身一人无亲无戚,是贵州人,很久以前来到这里居住,近两年开了这间酒吧客栈养老,之余作作诗写写散文,这人,看起来50岁左右,其实却已经70多岁了。

  我们寒暄几句,他才不好意思地想起好像还没给我泡茶。趁他出去烧水的空当,我拍了几张屋内的照片,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都破旧得十分尽然,也就是说不是刻意破旧,而是真正的古物,全部都已黑糊糊,连地板也是黑泥地,带点湿润的泥土味道,只有靠近窗口的地方亮堂得很,再见桌上冲着绿茶的杯子,诚然一副天然雕琢的电影模样。绿茶旁边却有一个怪模怪样的泥塑小人,体型如婴孩般高大,看样子像是乡下穷人家给小孩捏的玩物。我还在想:年纪那么大了居然还玩这个。便玩心大起,拿起小人就着门口的亮光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小人肥胖的身躯前面刻了个“福”字,字迹十分粗劣。我摇了摇,里面似乎有什么轻微的东西在晃动。这个小人这么轻,里面一定是中空的。我琢磨着里面是什么东西,好奇心旺盛的我差点没直接把它给掰成两半。

  只听“啊?”一声,却是老沈站在门口。

  他急步走来,把我手里的小人一把夺过,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只见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肩膀微微上下起伏,不知是气愤还是伤心。

  我小心地道歉:“哦,不好意思,我看它挺可爱就拿来看看了……”我停下手来,不知如何继续。老沈回过头来,一脸汗水,带着古怪的表情说:“没事……这个……是我父母给我的,所以我很爱惜。”我哦了一声,跟刚应声进来小方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我胡乱地道歉了几句,就赶紧告辞了。

  傍晚过后我们重新回到了落水村,在吃饭前我们看到那个村里最美丽的摩挲姑娘和之前在歌舞会上见到的主持人从一辆越野车里走下来,里面还有几个大肚子男人,几人说了几句后,车便开走了,那姑娘就跟随着歌舞会上的主持人离开。

  而我们则在旅馆附近的阿夏排档找饭吃。饭吃到一半,桌上的酒就被我喝光光了,但不过不知为何,昨夜喝酒的那股清爽劲完全一去不见踪影。我们坐着坐着时间就到了深夜12点,小方看我已经昏沉得支持不住了,便劝说我回旅馆。

  “你脸色怎么惨白了?”小方奇异地看着我,我并不尽信,因为在排档的灯光下显得脸色惨白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继续摸黑,我们又回到了白楼,在门口我徘徊了几分钟,因为这个门口此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漆黑得有如宇宙黑洞一样,深渊绝望而不知自己将以何所居,而这个时候我开始感到身子十分不舒服,胃里顶胀,想呕吐却没有端倪。

  这表弟倒是体贴,他抓着我的手臂,一起跟着小手电筒的微弱光亮慢慢度步,我心里揣揣不安。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小方逐个找到并打开那昏黄的楼道的灯,暗黄而微弱的亮度令我的视觉产生着无数杂乱的星点,就像某处有某眼睛在看着,我冷不丁被这种下意识的念头吓得心血猛冲脑门。

  在经过喇嘛的房间的时候,发现那里的门开着,里面没开灯,但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猛然意识到,今晚,整个大楼只有我们两个旅客,因为房主本身也是住在另外一座房子的。

  回到房间,我终于忍不住跟小方说出自己的感受,小方居然回应我说:“是啊,我也觉得今晚怪怪的,刚才老觉得窗台有人坐着。”我由心深处打了个寒战,因为我就睡在窗台旁边。

  小方忽然跑到我床边,探身向窗外的走廊看了两眼,莫名其妙地说:“我还以为刚才有人在打灯。”

  “别说了!睡觉!”(待续)Sander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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