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分钟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9月11日来源:信息时报
|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着实吃了一惊,主要是没想到昆明人的时间意识这样强烈。去过很多城市,人家顶多给你一句:请稍等片刻,便已经算是对你最大抚慰了,从没见过像昆明人这样,把人生中的一个很模糊的瞬间精确到一分钟的程度。别拿窝头不当干粮,别把一分钟弃之如敝履。昆明人对于时间的态度,一度让我肃然起敬。
但我很快就发现,昆明人概念里的一分钟,是被重新解构颠覆之后的一分钟。从我接触到的情况来总结,一分钟可以是十分钟,甚至可以是半个小时,但就是不会是单纯的一分钟本身。打电话约某人见面,电话那头反复地向我强调:一分钟,我一分钟就到。我想昆明真是很小,那么多的人和我只有这一分钟的距离。可余下的数十倍于一分钟的等候,让我开始重新衡量昆明人对于时间的正确理解能力。去一个单位办事,接待我的女孩子很认真地对我说:请你等一分钟。为了起到加重语气的作用,她还翘起一根兰花指,以便从视觉形象上进一步巩固“一分钟”的概念。可我那天硬是在办公室硬邦邦的板凳上左顾右盼了一个多小时,当她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望穿秋水的一分钟才宣告结束。
那是我曾经历过的最为漫长的一分钟。
直到我和一个朋友去赴一个约会,时间已经晚了,那边打电话过来催促,我那朋友当着我的面对着电话大言不惭:一分钟,我们一分钟就到了。那一次“一分钟”这个概念在我面前彻底被颠覆,因为我们实际上还未出门。而当我们于四十分钟后慢悠悠地到达目的地时,满屋的人也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就好像真的只度过了一分钟的时间——或许对他们这样的昆明人来说,所等的这四十分钟,和一分钟并没什么区别。
走在昆明高原下的阳光里,看着街道上那些在无数个一分钟里徜徉的路人,看着在树阴下生长的麻将桌,我发现我也正在习惯这种把一分钟无限拉长的生活。
张曼玉在《阿飞正传》里说:我以前以为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其实是可以很长的。有一天有个人指着手表跟我说,他会因为那一分钟而永远记住我。
但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