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嗅(八)
informationtimes.dayoo.com 2006年09月21日来源:信息时报
之后的七天时间,一切坏情况都没有发生。第八天到了,那是下葬的日子。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见到吹吹打打的送葬队伍,甚至也没有见到抬着灵柩的人走在村子里。当时我在想,不知道那大姐能被埋在哪里,可怜她这个老寡妇,连身后事都办得这么潦草。然而就在那一天晚上,我突然听见房东两口子的一句窃窃私语:“听说牛桂花
又两天过去了,这天上午没有活动,房东两口子出去镇里赶集了,我和大奇两个人正在屋子里看电视,忽然,秦老师推门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莫可名状的表情。“那个老马头被警察抓了!”秦老师突然冲我们走过来说。“啊?!他怎么了?”我和大奇齐问。“听说那个牛桂花就是他杀死的!”秦老师压低声音说,“村里那个刘主任今天上午去派出所协助调查去了,他回来跟我讲的。那天马老头把牛桂花送到医务所抢救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但当时有个人发现她脖子前面有半圈儿红印,他就觉得不对劲儿。后来正好这个人给牛桂花守灵,尸体停在家里两天后,那守灵的发现她脖子上那半圈儿红印已经全变紫了,他这才断定肯定她是被勒死的。第二天一早他就报了案,警察当天就把尸体拉走了做尸检,同时那老马头也被警察铐走了。”
“真的啊?!那他为什么要杀牛桂花?”我打断问。秦老师说,“那老马头一到派出所,还没等尸检结果出来,他就哆哆嗦嗦全交代了。牛桂花以前的丈夫好像是有什么病,所以他俩结婚了多少年也没有个孩子,牛桂花却特别想要孩子,眼看着自己就快过了生育的年龄了,还没抱过自己的孩子,于是牛桂花就想离婚改嫁。可那个男的又穷又有那见不得人的病,怕离了婚就再也娶不着媳妇儿了,所以就不肯,这么一来二去的,牛桂花就急得动了杀心。当时她就跟这个老马头借了些耗子药,下在她丈夫的碗里,把他给毒死了,然后给草草埋了。当时这个老马头还不知道这事,但后来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儿,最后查来查去就发现真相了,于是他就以此威胁牛桂花。牛桂花为了掩口,就被迫把自己的身子给他糟蹋了。这老马头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二流子,几十岁的人了也一直没娶媳妇儿,连牛桂花也瞧不上他。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经常三更半夜的摸到牛桂花家里,或者叫牛桂花半夜跑到这招待所里。牛桂花后来渐渐受不了,但又不敢声张,怕老马头报复,所以每次弄完她就忍不住偷偷哭——你还记不记得你半夜听到这楼里有女人哭?那就是牛桂花。”
“原来是这样……那老马头要勒死牛桂花是为什么?”大奇追问。“那天是清明,咱们不是都不在招待所的楼里么,老马头就让牛桂花过来,她一过来就被他按床上了。牛桂花终于觉得受不了了,开始和老马头厮打,一边打一边说要把这事捅出去,宁可和他'同归于尽',这时候老马头也急了,上去就把她拿枕头捂死了,后来又怕没死,又用手掐住她脖子死掐了十多分钟,牛桂花就这么死了。掐死她以后,他又把她拖到二楼那间小房里,做了一个触电身亡的假象。”
听到这儿,我深深一哆嗦,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发生的很多难以置信的事,现在好似终于有了答案。但是,好像还有一件事情说不清楚。“那猫头鹰那是怎么回事?”我问。“那我就不知道了,警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老马头自己也没提。我估计是老马头自己抓来的猫头鹰,来掩盖牛桂花的死因的?如果真是他干的,这个问题也只有问他自己才知道了。”秦老师说,“不过像猫头鹰报丧这类传说,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要过分相信。”
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们的毕业实践居然就要在一宗迷离的案件中结束了,当我们三十多人重新走上乡间小路的时候,那个马老头已经被检察院正式起诉,牛桂花也终于得以入土为安,葬在了村招待所后面的小山上。
转眼毕业了三四个月,一次同学聚会,我、小艾、大奇、小青,还有十几个同学一起去找了个包房唱歌。从下午一直唱到晚上,大家都唱累了,于是把电视拨到一个电视台自己放着节目,然后我们开始打扑克。突然,我感觉鼻腔里滑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的气味,那气味让我一下子想起什么,登时浑身一个激灵!不是别的,正是那股味儿!死人味!是谁?我激动地一把把牌扔在地上,扬起脸来来回回盯着周围的同学看个不停,让他们个个都不知所措。
“哎,谢飞……谢飞?怎么了这是?写恐怖小说写疯了?”大奇凑上来,一下下拍着我的肩膀。这时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小艾,发现她也明显不对劲儿起来,她呆坐在沙发上,两手轻轻摸着鼻子两侧,好像也在回味一种什么气味。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小艾身边冲她喊:“是不是之前的那股味儿?啊?是不是?”小艾目光有些惊惧,话都说不出来,她不大确定地朝我点了点头,眉头也渐渐锁起来,开始环顾周围的每一个同学。周围人都在看着我们奇怪的举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这时身后电视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下面播送本市晚间新闻,我市××镇××乡农民马本河因犯故意杀人罪与强奸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下面请听详细内容……”
我像被电流激了一下,忍不住浑身一颤,我慢慢转过头,盯着电视机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见电视画面的右上角是一张熟悉的老脸,老马头的两眼半眯缝着,两颗黑色的瞳仁直勾勾盯着我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要开口跟我说,他就要死了。而那股熟悉的气味,好像就从电视机的散热孔里一缕一缕升腾出来……(完)
谢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