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这番想法,源于这样一条新闻:针对28名政协委员联名提案取消利息税,近日有财税专家称担负着“劫富济贫”功能的利息税不会取消,由于中国地区间发展的差异非常显著,个人所得税中利息所得收入,基本上是用于转移支付不发达地区。(《中国经济周刊》4月23日)
我想,没有人会否认中国当下存在较严重的贫富差距,人们也不会认为拉近差距与自身毫无关系。人性中实际存在一种济贫助弱的同情本能,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描述过这种本能:人,不论一般以为如何自私自利,在其本性中总明显存在着某些因素,这些因素使他关怀别人的祸福,使别人的幸福成为对他本人的必需,即使他在这别人的幸福中,除了看到这幸福而引起的快慰以外,并无丝毫利得。利息税虽然很不合理,但如果真用在了“支援不发达地区”和“改善穷人生存状态”上,济贫能以公众看得见的方式进行,人们根本不会反对。
问题是,人们在利息税与转移支付间根本没有税收归属感,人们看不到自己交的利息税在怎样的转移支付中流到了哪些不发达地区、用在了什么助贫事业上。清晰的“转移支付”流程能催生出公众正面的纳税想象,从自己支付的税款想到贫困母亲看到孩子上得起学后的笑容;否则只有负面的纳税想象,从自己的纳税想到官员超标的豪华坐骑,从而产生强烈的厌税心理。
去年李金华公布的审计报告显示:中央实际补助中有近4300亿元未纳入预算,极不透明的中央转移支付就像一道水渠,很长很长,从中央到地方再到村子,这中间是渗水的,有的时候水流到地方就没有了,不透明滋长了畸形的“跑部钱进”之风,隐藏着无数的腐败。转移支付如此不透明,公共财政使用如此混乱,如何能使被拔毛的鹅不叫痛?
由于近年物价指数上升,银行存款已成“负利率”,存款人实际上是“负所得”,对“负所得”征税显然不合理,公众对这种不合理的税收当然会产生抵触情绪。这种情况下,空洞的“转移支付给不发达地区”,丝毫激不起公众正面的纳税道德想象,激起的反而是“到底转移支付给哪个贪官”的道德义愤。
(作者系《中国青年报》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