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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读书人。看看书,写写字,生活简单又充满了乐趣。
杰克·凯鲁亚克说“如果生活的要义在于追求幸福,那么,除却旅行,很少有别的行为能呈现这一追求过程中的热情和矛盾。”。杰克·凯鲁亚克自己就和《在路上》小说中人物一样,一次次背起行囊,激动地上路,探求不可预知的旅途,就像小说中那句让人热血沸腾的对话:“去干吗?”“干吗?我们也说不准,这不用操心。”
是的,去干吗?不用操心,我们渴望的只是一种“在路上”的生命状态,这是人类的一种成长天性。人在本质上、心理上对熟悉的事物永远都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一种厌倦,他们对既定的秩序都会做一种有限的突围,但对那些可能性、危险、禁忌的东西却充满了向往。所以,人永远会喜欢在路上。“在路上”这三个字,就成为一种追逐精神自由飞扬的符号,它穿越了一代代人,具有了代表一种人生“想象的理想状态和自由感觉”的普遍意义。
人行走“在路上”,对不同文化和存在状态的关注,可以给思维来一次换位与跳跃,也给了自己一面观照世界的崭新镜子。比如,陈丹燕用欧洲的光影,给读者营造了一个文化小资的理想主义“唯美”,一种普鲁斯特式的华美与淡远惆怅。毛姆用他那独特的英国似的讥讽笔意,赞叹中国山水景观,叹息人们生活恶劣的状态。勒·柯布西耶用他那“剑客”般刀刀见血的文字,对维也纳等城市进行口无遮拦的批判……这种“在路上”的换位思考,看到了我们司空见惯却浑然不觉的东西。就像美国人福尔布来特所说的“移情能力”:从他人的角度看世界,并且承认他人有可能看到我们不曾看到的东西,或者比我们看的更仔细。
安徒生说:“旅行就是生活”。著名节目主持人鲁豫则说:“旅行的魅力和生活的魅力是一样的,那种未知和好奇就是我要的。” 说到底,旅行,不仅是一种让我们懂得生活在哪儿都是一种生活,同时也更让人看到生活的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充满新奇冒险、不知道结局的生活,这满足了现代人一种幻想的可能。所以,我们都渴望“在路上”。
生活永远“在路上”
《旅行的艺术》(英) 阿兰·德波顿著,南治国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年4月
德波顿的文字逗趣又颇有诱惑气息,他回答了关于旅游的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曾经被描绘得非常美丽的地方,实地到了以后总觉得不过如此,等等。尤其是在书中,德波顿“聘请”的导游是波德莱尔、福楼拜、凡·高、洪堡……《旅行的艺术》用这些名人的生平,搅拌现代人的旅途生活,使人的耳闻目睹穿越时空与历史场景交汇。最有意思的是全书最后一个部分谈旅行后的回归,回到自己的书房,旅行却没有完结,因为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哪怕是在斗室之间也可以完成一场旅行。德波顿的“旅行的艺术”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旅行的“自我”主张与好奇个性。旅行对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阶段都会有不同的选择,每个爱旅行的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去感受一座城市,一个地方,甚至某一处异乡的风景。
《旅行的历史》林英男著,希望出版社,2007年9月
书的落点算得上出其不意,所关注的旅行,远远超过我们通常理解的范围。作者认为,旅行的历史实质是人类“流动性”的表现史。旅行作为人类活动,在人类的始祖非洲直立智人时代就开始了。但不管是为本能而行走,还是为利欲而奔跑,人类的旅行模式都离不开:追逐猎物、占有更美的水草、征战、响应地平线的召唤、交换稀缺物品、抢掠财富、逃避灾祸与迫害、殖民、物种的迷惑、寻求刺激感官、探索疆界的极限、求知、寻宝、卖艺和流放……这种种复杂的行走与人群的永不安分的流动造成了文明之间广泛而随机的应激、颠覆与交融。本书从一个看似“俗”的层面,却展现了一种视野开阔的人类文明的旅行色彩。另外,历史述说与历史图片相映成趣,很烫贴读者的眼神,一边阅读,一边就感觉好象飞跃到了气韵生动的前朝岁月。
与房子一起行走
《东方游记》(法)勒·柯布西耶著,管筱明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1月
这是一部血气方刚得让人充满了快感的书。柯布西耶是20世纪最杰出的建筑大师,同时也是优秀的画家、城市规划专家和作家。《东方游记》传递出了他对大自然的迷恋、对古迹的崇拜,对东方艺术生活的赞叹,更多的是对城市建筑的口无遮拦的评判。他批判布达佩斯追求不同风格的雄伟高大的公共建筑:“就像仙女身体上长的恶疮,非常迷惑人的浮华外表掩盖着无可救药的混乱。”他批判君士坦丁堡的逼仄冷酷:“街道像疯子一样冲上山来,人就像因为追求钱财累得气喘吁吁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这些口无遮拦的批判性文字,刀刀见血,仿如一个高超的剑客,狂傲与犀利得让人闻到腥红的气息。柯布西耶的“剑客”艺术,是直接抓住华美的旗袍里的“虱子”,虽然说不上美,经常地还很丑陋,但却张扬出了一种棱角与激情,从而也揭露了20世纪初建筑人文艺术里蕴涵着的功利,给城市带来的巨大破坏性,已经到了多么让人焦虑的地步。
《幸福的建筑》(英) 阿兰·德波顿著,冯涛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3月
文字非常温暖,这是一本很适合小资阅读的书。德波顿走过很多城市,他把自己对各城市的建筑与人的幸福对接一起,书中的话题很有锋芒:为何某种美的建筑会令你愉悦?建筑与人的幸福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德波顿从哲学、美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对这些问题一一作了解答。 但德波顿毕竟不是建筑家,而只是个作家,这个局限,让他只能流于表层的表述:“建筑能够勾留住我们那些转瞬即逝、胆小羞怯的念想……”“我们的家居空间所能体现出来的情绪并不需要如何特别地甜蜜或家常。这些空间既能向我们讲述温柔,也同样能欣然地讲述阴郁”等等诸如此类的文字,小资得优雅、精美、纯净,几乎没什么漏洞,但却明显地不疼不痒。德波顿这种幸福的小资艺术,喜欢“略过虱子,只管领略“那袭华美的生命旗袍”,这样的文字很美丽,但却美得没了锋芒。不过,有没锋芒,这不打紧,毕竟生活需要的是幸福。
行走中的镜子
《漫卷西风》陈丹燕著,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5月
陈丹燕对欧洲城市的感悟,文字总是那么的让人莞尔,让人感受到层层叠叠的淡远的惆怅。“维也纳是个不光有温文尔雅的感伤,而且也时时把玩这种感伤的絮絮叨叨的城市,非常布尔乔亚。”寥寥数语,就把不同城市的风格如此鲜明地印在了读者的脑海里。她的细腻、婉约的文风,使她的文章中虽然不乏琐琐屑屑,却又大雅得让人共鸣。另外,与前几部欧洲随笔不同的是,《漫卷西风》 虽然强化了欧洲在陈丹燕心中的分量和美丽,它还着重纠缠于八十年代的旅行记录,所以,有着了很多上海的故事和回忆,这种对比,鲜明得可爱、华美,却也惆怅,于复杂的感情中,对欧洲有了一种更物化更真实的感知和思索。
《纽约,纽约以西》翟永明著,四川文艺出版社,2003年5月
翟永明驾着一辆二手尼桑,向纽约以西的荒原出发。选择了荒原的作家,对于生命和历史有了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体会和思考。比如她在《纳瓦霍印第安人保留地》就有很多这种精辟的言语,“对于现在居住在这里的纳瓦霍族印第安人来说,他们这样生活,是他们别无选择。如今北美的印第安人一退再退,不仅仅是他们的人民退到了这块荒芜严酷的保留圈中,他们的文明和传统也一退再退,退到供游人参观和采风的地步。”翟永明对印第安聚居区的叙述,和由此她对美国文明或者说现代文明提出了尖锐的质疑:文明真的有优劣之分吗?一个文明真的可以以它比别的文明优越为理由毁灭吞噬别的文明吗?真是一笔苍凉,直透历史。
《在中国屏风上》(英)萨默塞特·毛姆著,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6月
非常喜欢《在中国屏风上》这个烫贴的书名,屏风是中国传统家庭中必设的装饰。屏风上,印证了历史,印证了日常,更印证了人们的文化品位和心理追求。该书记述了毛姆1920年来华游历时对中国的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状态的所见所闻,另外还描写了很多生活在当时中国的各色外国人物的形象。虽然毛姆考量中国文化仅仅是走马观花而已,也许可能偏于局部,或者说偏于猎奇,乃至偏于灰色,但以他人的眼光,窥视中国人的生存状态,中国人的历史面目,乃至中国人的德行、中国人的精神世界等等,会有着一种局外人特有的敏锐与清醒,它们像一面镜子,在镜子里,我们隐约看到了既陌生又熟悉、活在中国传统中的自我。由此,该书也被誉为了我们研读一个时代中国社会、中国人非常的“镜像”。
■本版撰文 笨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