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妈妈的骨灰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6-30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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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松都著 中华书局 2008年3月 以女儿的挚切情感,展示了乔冠华和龚澎的传奇人生和三十年风雨同舟的动人情感。还首次披露了龚澎去世后,乔冠华晚年走过的沧桑,第一次回应了关于乔家“家变”的种种传闻。 |
1970年9月20日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我们的身边永远没有了仙客来花。母亲最后的日子是我至今不愿回忆的。周恩来送了花圈,李先念、邓颖超、何连芝等中央领导人参加了追悼会。姬鹏飞外长代表外交部宣读了悼词。
毛泽东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后说,龚澎是一个好同志。或许这对悲痛欲绝的家属是一种心灵的安慰。周总理没有去八宝山,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重庆时期身穿戎装英姿勃勃的样子。他不止一次地对母亲生前结识的外国朋友们难过地说:“龚澎死了!龚澎死了……”
我一百遍一千遍地想,如果我早一些学医,可以有好多办法解决妈妈的便秘,有许多方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很想找到妈妈当年的病历,但至今仍然没有找到这份不仅是病历,也是史料的记载。不管怎样,真正的纪念来自心里,那是任何方法也抹不去的。
妈妈走了,病房里少了一个病人。可是对一个家庭来说,却少了一片艳阳天。爸爸悲痛欲绝,嚎啕大哭,或许此时只有他更明白,失去妈妈对他将意味着什么。
我捧着妈妈的骨灰和爸爸哥哥一起来到了八宝山公墓,小时我躺在妈妈的怀抱里,现在我紧紧地搂着妈妈。妈妈!你留给我的笑容留给我的温暖将永远伴随着我的生命,我要把这份阳光留给我的儿子。
我一直相信妈妈没有走远,她出国开会去了,她出差去了。妈妈仍旧活在我身边的每一个角落,在我学会游泳的大海边、在我们散步的小路上、在洒满阳光的玫瑰园里、在动听的肖邦钢琴曲里、在我困惑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孤独的时候、快乐的时候、有了儿子的时候、出国的时候、思念的时候……
妈妈去世的消息我们全家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我的姥姥。
解放以后,大姨把姥姥接到了北京,尽管这里的房子比上海的住处宽敞很多,生活也有专人照料,但得知舅舅喜得贵子的消息后,姥姥马上就要搬回去,她说再穷也要守着孙子过。姥姥定期给北京的孩子们写信,每月必有一封。她记得每个第三代的生辰,每年我们都会在生日前收到她寄来的小礼物,十几年从未间断过。
妈妈重病去世后舅舅赶到了北京,孩子们把当天的《解放日报》和《文汇报》都藏了起来,老人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说,奇怪,只少9月21日这一天的报纸,莫非……阿格那里出事了!阿格不在了吗?这可怎么好啊!尽管如此,她还是定期写信到北京,每次都问妈妈的病怎么样了。我总是在回信中写道,妈妈还在医院,病情很重……
不久,我的三姨突然从美国辗转寄来了一封信(文革以后她从没写过信到家里),询问在美国报刊上看到妈妈去世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老人沉不住气了,她拿了信问舅舅,这是怎么回事啊?舅舅说,那是国民党造谣,你不要信啊!可是姥姥心里相信了,从此老人变得沉默了。她不再四处询问,以后寄来的那些信上再也没有提起妈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回:北戴河的秀才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