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7-10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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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场里看不到什么人影,一切都静得出奇。 |
从华景新城西站下车后,往前走20米,便是一个花木场,黑黑的遮棚零星地错落着,场边用铁丝圈着。走进去,花香弥漫周遭。高大一点的花木间,吊有一条尼龙绳,上面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四周望望,却看不到什么人影,一切都静得出奇。
沿着遮棚往前走,看到了一个类似家的模样: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小孩子,两张残旧凳子,一个布满灰尘的茶几,茶几上放着电视,遮棚上面旋转着一把嗡嗡响的吊扇。见我进来,那个中年妇女站起来,一副很急切地想做成生意的样子:你要买什么花木?我帮你挑挑。我说先看看。一边看,一边和她闲聊。她说她从台山来,已经承包这个花木场有五年了,他们这里只有两个劳动力,他老公和一个请来的同乡小伙子,他俩种花送货,而她做饭照顾孩子。农科院这一带有好几个花木场,竞争也很大。所以五年来生意都不怎么好,只是马马虎虎对付着过日子。我问她有没想过回家去?她望望孩子,眼睛里露出一种惆怅:这里毕竟是广州,孩子能在这里生活上学,怎么也比家乡强呀。不光为了生计,还更为了孩子的未来——这种清醒的生存意识,让他们在广州这片既陌生又眷恋的土地上,再苦再累也能挨下去。
从花木场出来,阳光火辣辣的,再往前走,这是一条绿荫掩映的水泥人行道,路上没什么行人。而左边是一大片田园,这是省农科院经济作物基地,园里有很多蔬菜地、稻谷地、玉米地、水果地等,三三两两的人在劳作。这一刻,广州在我的眼里变得如此边缘如此的模糊不清,我仿佛飞回到了几十年前遥远家乡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画面里。
一堵斑驳的墙上用红笔写着草莓园,我沿着箭头往前走,看到了两排乌黑平房,平房前的一块小空地上乱放着好些垃圾袋,还站着好些人,女的还穿着水鞋,男的裤脚还卷在膝盖上,一看就是刚刚收工回来的样子。我说想和他们聊聊,那个中年男人落落大方地说自己是从梅州来的,来了两年多了。他们住在这平房共有20多个人,都是农科院招来的,有种果树的、种菜的、种花的、种树的,工资也就七八百元一个月,他的老婆孩子没来,他每个月还得寄点回家帮补,他也曾想辞工,但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也就先安下心干下去再说,毕竟这里还是广州。
对于这些异地来的花农果农菜农们来说,广州这个城市充满了诱惑,无论多么的辛苦,都比呆在家乡更具有了一种身份的优越感。为了这种优越感,他们可以承受城市人难以承受的艰辛。尽管工资低,生意不甚好,但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份工是他们得以生存在广州的重要纽带,所以尽管他们也忍不住会埋怨,但是他们更懂得要脚踏实地干活挣钱。他们绝对是生活在广州边缘的一群最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