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悲鸿的女人和麻雀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8-17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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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华
现定居新加坡。著有《因见秋风起》、《试遣愚衷》、《买金的撞着卖金的》等。
“徐悲鸿在南洋”书画大展正在新加坡美术馆举行。
记得当年从一套奔马邮票初识徐悲鸿,看邮票上的奔马似乎听到嗒嗒的马蹄声,尤其是小型张,一群奔马,扑面而来,下意识里身子往后一闪,怕被践了。徐悲鸿的马,人人皆知。但他的女人(未必是裸女)和麻雀,也画得好!
现代作家、艺术家中,和南洋关系密切的有郁达夫、老舍、徐悲鸿。尤其是徐,前后七下南洋,合计住了近三年,他很多杰作都是在南洋完成的,包括油画《放下你的鞭子》、《珍妮小姐画像》、《少女像》等。《少女像》以新马电影大亨陆运涛的元配夫人李惠望为模特,画中少女扭身侧坐在一张南洋常见的木椅上,一只玉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端,不经意间透着魅力。老太太居然现身画前,谁能料到她就是68年前(《少女像》作于1940年)的画中人!老太太回忆道,当时她住在国泰戏院楼上,是徐悲鸿主动要画她。
很巧,我有一位同事是研究香港电影的,和他聊到李惠望,立刻两眼放光,说她比很多大明星都漂亮,并找来一张1952年5月号《国际电影》画报的封面,李惠望和李丽华并排站着,真是双美图。几天后,他又扫描电邮来一张陆运涛李惠望夫妇和奥黛丽·赫本的合影,在西方佳丽身边,李惠望一袭旗袍,袅娜而立,气质上绝对占上风的。
徐悲鸿是个多情种,懂女人,所以画女人好。《九歌·山鬼》、《箫声》里的女子皆有鬼魅之气,按兵不动,却撩人。在“广洽纪念馆”曾见他一幅《观音大士像》,端庄娴静,是另一种悲情。他年轻时,姿态也是美的,沾染巴黎艺术家的风气,不打领带,总是结一个黑领花,这样的派头,今天也难找。他和蒋碧薇、廖静文的生活,都在两任夫人的书里了,难免各执一词。说句煞风景的话:到嘴的未必是甜蜜的。倒是他和孙多慈的恋情,有花无果,反而觉得更加有韵致。
比起徐悲鸿的大型油画,我更喜欢他的水墨画,尤其是动物花鸟。有幅水墨设色《雪景》,槟城骆家收藏。1941年,徐在槟城时,受到当地雅士商人骆清泉的礼遇。一日,骆清泉感慨,家族世居福建和南洋,从未见过下雪。徐悲鸿即画了一幅《雪景》相赠,边画边说:“虚构虚构!热带下雪,荒谬荒谬!”画的中央,是一株大树,枝丫光秃,左上角两只麻雀在飞,右下角四只麻雀在雪地上觅食。徐笔下的麻雀胖嘟嘟的,给枯寒的雪景增添了生趣和暖意。有人问徐是否最擅长画马,他答:“是人们喜欢,所以多画马,其实自己最满意的是麻雀。”
看画和看戏一样,最好身临其境,站在《雪景》前,那几只麻雀活灵活现,恨不得抓下来握在手里。麻雀,大概是最平民化的鸟了,和我们亲。有评家认为徐的麻雀,寄托了他歌颂小人物的情怀,那倒未必。北宋黄荃、晚清任伯年的麻雀也画得好,是不是也寄托了歌颂小人物的情怀?寄托之情,幽渺苍茫,岂可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