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早报》上看到一则广告，一群过气歌星在一个不入流的剧场开演唱会，其中包括文章和娃娃。文章、娃娃，我实在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偶像“老大黯风光，落难赶小场”，心里不是滋味。

　　很多年前的春节晚会上，包娜娜来唱了一首《365里路》，包娜娜的嗓子，高不成低不就，可仍然掩盖不了这首歌动人的本质！后来听了原唱文章的版本，才真正觉出《365里路》的悠长滋味！费翔在春晚唱红的《故乡的云》，原唱也是文章，两者比较，我还是喜欢文章的顿挫起伏，尤其是文章的高音，直上云霄。看到杜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无端地就会联想到文章的歌声，有婉转有高亢，能上能下。1990年，文章终于也上了春晚，上面提到的文章两首招牌歌，已经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他带着《我是风》和《自己的天空》亮相，这两首歌，效果平平。但文章，还是被国内歌迷知道了，也算红过，尽管谈不上大红大紫。我买的第一盘文章磁带是《望天》，觉得是文章最耐听的专辑，刚刚在网上，又听了《望天》，仍旧觉得不同凡响。

　　文章年轻时的样子很俊秀，他是印尼华侨，爱穿一身白，有“梨花飘雪”之致，且总是笑眯眯的，大概与他细长的眯眯眼有关。他早期在“四海”、“滚石”发行的几张唱片，我后来在ＨＭＶ唱片行见着，仅仅看封套，就放不下了。那时的文章，真是好文章！如今的文章，落花流水不可收拾，还作怪，扎个马尾辫，别提多碜人了。别人糟蹋还可以洗濯，自己糟蹋自己就无药可救了。

　　娃娃的歌，我听得不多，但她即使仅有《飘洋过海来看你》、《大雨》这两首，也就足矣。电影《立春》里王彩玲说“宁尝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娃娃这两首歌就是“鲜桃一口”。娃娃的歌，用情之痴，到了极处。她唱“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于我心有戚戚焉。因为懂得，所以叹息。

　　娃娃不漂亮，不漂亮的女人可不能小瞧！电影《简爱》里的一段话让我至今不能忘却：“你以为我穷，不好看，就没有感情吗？我也会的，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一定要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就如同我们经过坟墓，将同样站在上帝面前！”当年读初中，在收音机里第一次听到这部电影的录音剪辑，“吃了一惊”，从此，对班上相貌平常的女生另眼相看。对娃娃，我也是另眼相看的，她的声音独特，不是那种顺顺当当的声音，有点涩，有点皱，如刚晾干的丝绸，不需熨平，穿上身后慢慢柔贴。

　　好像在杂志上看到，娃娃经人介绍认识并逐渐爱上一位北京男人，跳舞的，还有家室，《飘洋过海来看你》唱的就是这段情，看来这段情，也没能经得起大风“大雨”的考验，最终还是欢了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