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军”启示录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0-17 来源: 信息时报

  马家军的神奇始于1993年,那一年的8月马家军在斯图加特世界田径锦标赛上夺冠破纪录令世界震惊,随后在9月份的七运会上夺冠和破纪录如拾草芥。当年,马家军连续66次刷新全国纪录、亚洲纪录乃至创造世界新纪录,这些辉煌的战绩至今仍让我们津津乐道。但是,在改革开放30周年的今天,我们不仅要缅怀昔日的辉煌,更希望的是能够以史为鉴,从昔日的辉煌里探索规律、发现价值,让我们今天的体育竞技少走一些弯路,提高民族的体育水平。

  【马家军】

  ●名词

  ●本义:教练马俊仁率领的一支由东北女将为主力的长跑队。1993年,她们在斯图加特第四届世界田径锦标赛上击败欧美许多强手,震惊了国际体坛;不久又在北京七届全运会上打破世界纪录,引得街谈巷议,全球瞩目。当时效力于《中国体育报》的记者邓学政灵光一闪,第一个给这支队伍用了颇具中国传统特色的“马家军”三个字命名,“马家军”一度成为中国长跑队的代名词,也是中国田径,尤其是径赛项目向世界一流水平进发的标志。

  ●派生词:

  [王家军]:王德显率领的由奥运冠军邢慧娜领衔的中国田径长跑队。

  [米家军]:塞尔维亚籍足球教练米卢率领的国足。

  [汉家军]:荷兰籍教练阿里·汉率领的国足。

  魔鬼教练走下神坛

  当年的体坛,成绩就是硬道理,而成绩的制造过程却少人问津。当时崔大林重用马俊仁这名中学体育老师时遭到各界的质疑,但是马家军的成功不仅击破了这种质疑,而且彻底颠覆了传统的管理及训练手段。如果不是事后马家军的兵变,马俊仁可能会一直坐在这个万人朝拜的神坛上。从冷静后的今天看来,马俊仁制造的辉煌不容置疑,但这种辉煌背后的残酷和非人性化,却多少有点不靠谱。

  梅花鹿大仙——是马俊仁当时在管理上使用的一种带有强烈封建色彩的迷信手段,即是他死去的母亲。队员刘颖和刘丽等一大批老队员后来回忆,马俊仁将“梅花鹿大仙”奉为萨满意义上的神,“真不知道那几年是怎样度过的,脑子里啥也不想,好像一想别的,鹿仙就会知道,就会生气!”据悉,每次出征大赛,马俊仁都要率领队伍到这位梅花鹿大仙的坟前跪拜,也许马俊仁最终的目的是想从思想上统治这些队员,便于管理。他给队员们立下了“军规”:不准化妆,不准听音乐、甚至连内衣都不能穿……作家赵瑜曾经写过一本书 《马家军调查》,里面写到,在一次训练中,马俊仁当场伸手从运动员的运动衫的后领口掏出乳罩,轮到王军霞时,她掉头就跑,而马俊仁没扑着后抓起一块大砖头砸了过去……马家军的队员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她们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太残暴了”。 

  这种残酷的家长制管理方式终于导致了马家军兵变事件的发生,1994年12月11日晚,马俊仁最得意的弟子王军霞率领十几名队员递交了辞职报告,这么大的兵变事件在当时的体坛尚属首例。但这个事件并没有给后来人敲响警钟,没了马家军,又来个王家军,大家似乎有一种前赴后继的味道。但是,事实证明,这种管理手段是不能长治久安的,王德显率领的王家军在2002年釜山亚运会和雅典奥运会制造辉煌后也宣告解体。王德显的手段几乎是马俊仁的复刻版,而且不次于后者,看看艾冬梅等运动员的畸形双脚,就知道有多么惊悚。 

  如果要说马俊仁和王德显在训练手段上有什么过人之处,那有一点可以肯定——康复,据悉队员在大强度训练后,马俊仁采用的是祖传秘方让队员迅速恢复体能,而王德显另一秘诀是中药,自称从一老中医处继承了“祖传秘方”,每逢比赛,以药丸的形式进补,收效显著,至于他俩的秘籍是否有兴奋剂成分,就无人去查究了。无论如何,“X”家军的战绩是无可否认的,但用“魔鬼教练”四个字来形容马俊仁和王德显也恰到好处。

  话转当今田径界,刘翔成绩赫然,人气如日中天,但说到教练,从马俊仁到孙海平,我们似乎看到体坛的新现象,看到体制的进步。刘翔能成为当今田坛世界一流高手,除了天赋异秉外,也离不开孙海平用心而科学地训练。孙海平的训练方式和西方先进的科学训练方式接轨,刘翔一般每次有2个小时的训练,多的时候也只是4个小时,其余时间是调整放松。这要是放在马家军时代,肯定被定性为谬论。

  王德显:魔鬼教练

  马家军解体后,王德显率领的中长跑队脱颖而出,孙英杰在2002年釜山亚运会上连夺女子5000米和万米金牌此后,又有邢慧娜雅典夺冠,“王家军”红极一时。不过,十运会爆出孙英杰兴奋剂事件后,王德显被终身禁赛。在媒体的眼中,王德显成了集毒打队员、克扣工资、出尔反尔于一身的“魔鬼教练”。

  马俊仁:神奇教练

  1944年出生。1988年开始任辽宁田径队女子中长跑组教练,培养出曲云霞、王军霞等一批世界级中长跑名将。他率领的辽宁队也因此被命名为马家军。后离开体育界,曾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现为中国牧业协会犬业分会副会长。

  当体育与广告和重奖结盟

  长期以来,师道尊严在中国体育界是一种不可违背的天条。教练掌管着运动员的生杀大权,对于运动员绝对严格管理,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好成绩。然而,在越来越受到经济势力入侵的体育圈,这种模式往往是“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一旦运动员有了一定的成绩,随之而来的常常是积累已久的矛盾大爆发,导致最后的师徒反目。 

  马家军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拍广告、出卖秘方、出任厂长……取得辉煌战绩后的马俊仁似乎迷失了方向。那个年代体育明星靠拍广告赚钱可是新鲜事物,但这行为让大家难以接受。至今还记得老马扯着沙哑的嗓子直不隆嗵就是一句:“我们常喝中华鳖精!”1994年3月间,时有批评公开见诸报端。比较突出的是《彭城晚报》的一则报道,以醒目的《中华鳖精广告有损马家军形象》为题,引起读者注意,各地多有转载。更有甚者,一位号称马家军的崇拜者杨再新给马家军的主管领导崔大林写信,批评此广告伤风败俗。由于社会反响不好,崔大林出面调解,最终停止了这则由马俊仁代言的广告。在当今年代来看,明星拍广告无可厚非,但在当时不能否认马俊仁客观上带动了体育界人士向大市场的推进,在这一点上倒是有些第一个吃螃蟹之人的悲壮色彩。 

  老马独步天下的经济行为或许是开拓之举,而法律和制度则是现实的派生物,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教练能搞得这么风风火火。有一个奖励让老马自豪至今——国务院奖励100万专项改善费,据悉,国务院总理指令国家财政部专门为一个省级运动小组拨专款的事在建国以来尚属首次。根据不完全统计,马家军当年至少获得4000万以上的奖励。但是,马俊仁在捞财的同时没有处理好分配的问题。“马俊仁这几年取得好成绩,社会赞助包括广告费,收入是很丰厚的。但这事他没有处理好,运动员这些年的奖金,至少要发放给她们,但他都管在自己受理,包括工资他都扣在手里。” 时任国家体委副主任刘吉在回顾总结马家军解体的具体原因时曾说。这一点,王德显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队员都和他打官司闹出个“工资门”事件,艾冬梅退役后还得靠摆地摊解决温饱问题…… 

  师徒总是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这也一直影响着田径界甚至中国体坛,对此,国家体育总局出于保护运动员的原则,已经制订了较为明确的奖金分配制度,其比例是5,2,1.5,1.5,即运动员得50%,教练员和有关后勤人员20%,运动员输送单位15%,另外15%作为体育基金,这一制度从从2004年雅典奥运会开始执行。不过这个奖金分配制度仍争论不休,莫衷一是。反对这一规定的人认为,运动员赢得奖金,理所应当由自己支配,为何还要上缴?赞成者则指出,运动员是由国家培养的,理应上缴部分所得。

  历史已经过去,而未来却可以掌握,“过则改,改则通,通则久。”关于体制改革,我们仍有待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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