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和欢呼声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0-17 来源: 信息时报

  查出病情后的一段时间,妈妈往来于广岛的哥哥家和所泽的我家,轮流住上几个月。但是,随着病情逐渐恶化,妈妈终于住进了广岛的医院。或许是预感到了去日无多,妈妈说想看看在她以前自己开的小店附近流淌的小河。于是,一等有了空床位,我就让妈妈住进了一家能看到河流的医院。

  在医院里,我知道了妈妈向我索要的钱的去处。妈妈曾向我的妻子坦言:“在演艺圈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走红了,所以,哪怕给他存上一万五千的,到时候可能也会派上用场。” 妈妈把缠着我要的零星的钱都为我存了起来。

  那时我才第一次从妻子那里听说,妈妈往来于广岛和所泽时,总是把我们为她准备的新干线一等车厢的车票退掉。妻子边看存折边说:“或许那个时候剩下的钱也都给存了起来。” 

  听医生说妈妈的日子已经不长了,我取消了所有的工作。我想在妈妈临终前陪在她身边。但是,每当看到妈妈被疾病折磨得憔悴不堪的面容时,我就十分难受,刚要打开病房的门,泪水往往立刻夺眶而出。有时总算忍住了泪水,强颜欢笑走进病房,说:“妈妈,感觉怎样?”但是,一看见妈妈的脸,马上又哭泣起来。“你要再哭,就给我出去。” 还要患病的妈妈训斥我。正如医生所说,妈妈一天比一天虚弱,但她刚强的性格一点没变。 

  当被无情地告知妈妈只剩一周的日子时,我把在加拿大留学的大儿子宪昭叫了回来。宪昭回来时,妈妈已处于病危状态。就算待在医院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我叫上儿子出去走走。 

  我和宪昭偶尔说些往事,信步走着。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欢呼声。我们走到了广岛市民球场旁边。球场正被一阵阵欢呼声笼罩。管乐器的声音响彻夜空。观众热烈的鼓掌声不时响起。此时此刻,妈妈却在静悄悄地走向死亡。我突然想到,这就是生活!数不清的观众在尽情欢呼。但是,这些人也都有各自不同的喜怒哀乐。 

  从和平公园旁边走过,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我对宪昭说:“你记住:你可以让我费心,但是如果你让律子费一点心,我饶不了你!母亲,是无价之宝。”我希望儿子能明白母亲的重要性。一向调皮的宪昭老老实实地回答:“是。” 

  一回到病房,就听到妈妈在病床上呻吟的声音:“疼……”护士问:“要不要再打一次吗啡?” 我在枕边问道:“妈妈,打止痛药吗?” “嗯,打吧……我想轻松些。”妈妈的声音极其微弱。打完药后,妈妈很快静静地进入了梦乡。 

  尽管我取消了所有的工作,但有一个电视节目,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抽身。我牵肠挂肚地一大早赶到东京。节目刚结束,哥哥的电话就打来了:“昭广,妈妈走了。”哥哥在电话的另一端哭了。 

  最终,我还是没能见上妈妈最后一面。

  (下回:我立刻返回了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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