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他乡遇故知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0-30 来源: 信息时报

雨村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8年6月 暴富年代既是草根阶层的狂欢节,也是他们的罹难日。迷惘、恐惧、痛苦、贪婪蒙蔽了原本清白无垢的灵魂,曾经的信仰轰然倒塌。在阴谋与爱情中,迷茫无助的人们将何去何从?

  这天,小白看杜鉴又靠在收容所的窗边墙角呆想,就不经意地说:“你总是呆呆的样子,好像脑子里有许多事想不完,哪有这么多事啊?”黑二在一旁冷笑着说:“他这种人缺少修理,要是我的拳头再敲他一敲,他的猪脑就会没事。”已经一段时间相安无事了,杜鉴还以为黑二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黑二竟然挥着拳头,走上前来。杜鉴的心,像身上痊愈结痂的伤口一样,既热又痒。他照黑二的胸口就是一拳,黑二猛踢杜鉴旁边的床板,把杜鉴的手臂划了一道,杜鉴握紧了仇恨的拳头,溅得黑二满身是血。这时工作人员开门进来,拍拍黑二的脸:“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下次我饶不了你。”再转向杜鉴:“给我放老实点,是不是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春节前夕,一辆挂着“清理三无,净化特区”标语的敞篷大货车开到特区西部郊区,扔下一群脏兮兮的人。杜鉴从车上跳下来,扩了扩胸,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时岳山明和黑二走过来,黑二指着杜鉴的鼻子:“小子,今天放过你,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打断你的腿。”

  杜鉴找到一个有公用电话的杂货店,拨通了诚信石英钟厂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姑娘。“喂,王经理在吗?我是杜鉴”。“杜鉴无故旷工,失踪快一个月了,厂里已开除他,前几天,又发现仓库少了几万块钱的原料,厂里怀疑是他偷了逃跑。”

  工厂是肯定回不了的。杜鉴跌坐在路旁。忽然,背后有人在自己的肩膀拍了一巴掌:“喂,你是杜鉴吧?”杜鉴惶恐地转过身,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老兄弟都不认得了,我是侯伟啊。”说着一掌拍在杜鉴的肩头上,虚弱的杜鉴退后几步。杜鉴想起来了,这人是自己十来年未曾见面的世交、同乡、小学同学侯伟。

  侯伟亲热地拉着杜鉴的手走进刚才打电话的那间杂货小店,介绍他的朋友——那群正在打牌的年轻人。杜鉴惊奇地发现侯伟这一伙朋友,除了衣服较干净、脸色较红润外,与收容所里岳山明那伙人神情上没多大差别。杜鉴觉察到侯伟的眼里除了由衷的高兴外,还有迷惑不解的神情,想自己这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与乞丐没两样,难免让侯伟诧异。于是就把这两三年来的遭遇大略向侯伟讲了。侯伟听完拍案而起,叫杜鉴描述那保安三人、收容所里那伙人,让他找机会为杜鉴“出气”。

  侯伟的住处是两层的小阁楼,下层是铺面,摆着一些金银首饰。上层是卧室,摆设还体面,就是有点零乱也不太干净。侯伟叫他的弟兄们买了几件新衣让杜鉴换了,又亲自带杜鉴去看跌打医生,抓了消肿散气的中药,还买了一些滋补品,情里没有丝毫的勉强。这一切使杜鉴挺感动。当年他是差等生,自己非常风光,也一度瞧不起他,万万没想到他如今成了自己他乡落难的依靠,人生难以预料。以后自己有得志的日子,别忘了这个雪中送炭的老同学。

  (下回:杜鉴醉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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