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问小河:怎样的你,要做怎样的音乐?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1-16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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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演出海报《一个人的交响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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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满戏剧气质的小河 |
四问:演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对于小河的演出,令人影响最深刻的是他的神情和身体语言。他犹如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地,那里只有音乐的世界,他常常闭着眼睛,微微晃动着吉他,而吉他此时几乎不再像一个乐器,而是一把随意歌唱的歌喉或者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小河抱着它,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松弛自然,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小河:我经常闭眼睛,有时候我会去音箱听我的声音,我会出去,变成一个观众,或者跑到外面去,这些都是去冥想,你用你自己去观察你自己,而不是机器。
像“晚风”这样的歌,谁都可以唱的特别好听。我希望我自己能有激情,这个激情并不是节奏快,声音大,而是下一段的时候,我会让我自己觉得有意思,不是一个死的东西,这是最起码的要求。从这句到下句,可能每一句都不一样,但只要你一唱,心里就有那样的感觉。因此你可以特别煽情地唱,但如果那天,你唱到第三句的时候就没心情了,很冷淡,那么你就可以不唱。
五问:你看重怎样“有意思“的音乐?
除了唱腔、除了变化,小河音乐中还充满了非常新奇,非常有意思的变化,在这个每个人的音乐试图加入各种元素的今天,真正“有意思“的音乐却不多见。
小河:我们很多人每天照着应该做的东西去做,所以大家觉得很烦。生活为什么这么无聊?就算拿一个啤酒,他也会照着经验去做。生活永远是这样,但是人不想这样,人特别想一睁眼是另外一个世界,有完全不同的身份,看到不一样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你必须这样,别人才不会说你是疯子。做艺术可能恰恰需要你不是正常的,你完全是疯子。
对我来说,现场即兴演出,很多时候是反着来的,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跟着经验走,肯定是失败。可能我弹了一个音,下面的大家就可以猜到。如果是这样,我把自己就弄到死路了。如果你反着来,你会变成一个客体,可能性很大。如果说演出是一块画布,即兴就是画画,可能泼上去一个东西,一看像树,但你要画两片叶子就完蛋了,所以我可能会画成一个飞机,这就不一样了。
六问:你如何看待歌词?
小河的歌词和他的音乐一样,充满了奇异又质朴的气质,比如第一张专辑《飞的高的鸟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光歌名就让人一愣。而更多的时候,他以现场即兴演唱闻名,他随口唱着我们的现实,唱着生活,唱着爱情,唱着生活微妙的小烦恼和不安的情绪。那么,他会如何看待歌词呢?
小河:歌词太重要了。我觉得如果写不好歌词,还不如没词。一首歌,毁也毁在歌词,哪怕写得再好。歌词是死的,音乐是活的。如果一首歌没有词,你每天听,它都是不一样。如果你有歌词,你还是要尽量让大家听懂你在唱什么。我觉得“舌头”乐队很厉害,他的音乐不是变化特别多那种,但“舌头”的歌词赋予音乐一种特别有力量的东西,你听完很激动,那是摇滚音乐。
即兴的歌词都是随口即来的。我不想让即兴特别玄,那样就有欺骗性的。观众有时候听不懂,但是我知道他们想听懂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可以试图分析它。所以我的东西不希望它玄,希望它是有一个画面,有一个非常具象的东西。
七问:你希望获得大家的认可吗?
在11月11日中午“德中同行”举行的音乐谈话秀中,小河曾提到,他害怕别人太喜欢他,他想做一个普通的人。而事实上,小河正在获得与他才华相衬的认可,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他的乐迷。
小河:我挺害怕别人很喜欢我。因为越喜欢一个人,就会越恨一个人。我不希望大家都恨我。因为一个人没有太多值得那么多人喜欢自己,这是有问题的,这个人如果有很多人喜欢,这个人也有问题。我演出的时候会有特别真实的东西,不会让别人接受的东西。我可能不唱,会喊,会让人觉得我在往外逃。这不优美,但真实。我觉得有一两个人喜欢就够了。因为任何人都不是孤独的,哪怕你再古怪,哪怕你是个变态,都有人喜欢你。如果很多人一见到你就“啊”地扑上来,那你肯定是用了很多很卑劣的手段。所以有时候见到追星族会觉得特别可怕,因为他们喜欢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他们自己。爱偶像,是变相的自恋。应该喜欢大家在一起才有的这个东西(演出),而不是一个人。
我希望大家喜欢的是,我们的这个夜晚,因为有观众,才有了这个演出,不是这个人。
其实音乐(包括即兴)是在人类会表达情感的时候就有了。还是野人的时候,打了一头猎,吃饱了后,也会唱歌,会嚎,为了让这个夜晚更high,更好。没有人会说你嚎得特别好,天天追着你再嚎一次,今天我们打猎打得不好你再嚎一次,不是这样的,因为有那样的夜晚,才有那样的东西。
八问:你还想做什么?
对于充满变化的小河,对于目前音乐完全步入成熟阶段的小河,大家禁不住会想,你尝试了民谣,尝试了即兴,尝试了实验,尝试了电影配乐,你还想做什么?
小河:接下来有几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一方面自己去做一些东西,想去跟中国现在这个社会上不同身份的人接触,比如挖煤工人、司机、妓女,跟着他们生活两三个月,为他们写一首歌,每首歌都是他的名字,一首歌就像一个纪录片,用最纯粹的方式(一把吉他)去做。还有一个想法,想用一个人交响的方式去做现代版的评述。比如朋友写的小说,我在一个星期之内把他演完,每天一个半小时,有唱有说,全是即兴的。谁看到这个想法想和我一起去做也可以。
此外,我想做音乐剧,希望和古典音乐剧合作,我觉得这些可能都在未来会实现。所以现在觉得时间太不够。
九问: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
小河的帽子很好玩,拉开像一个袋子,带上像是过去江浙运米的船夫,又有点像小丑帽。每次演出他总带着帽子,他演出,帽子也跟着晃动,让人禁不住想问,他为什么要带这顶帽子。
小河:这是一个习惯。很简单,人都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特别好的一面,都希望自己是朵特别漂亮的花。我戴着帽子可能会好一点,因为长得并不是那么英俊。我小的时候有一句话,丑人多作怪。我还是想不一样一点,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好。
戴帽子最后就变成了依赖感。不戴帽子就觉得灯光太亮,演出的时候就觉得闪。戴了帽子谁都看不见我的眼睛。
十问:你是谁?你是艺术家吗?
小河常常让人产生疑惑,一个如此明白、善良、有才华的人,他自己如何看待自己,他想过怎么的生活?
小河: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也需要去看一个电影,我也去找朋友喝酒打牌,开开玩笑,跟老婆撒谎偷喝酒。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这样,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看透。我希望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苦,有困难,有缺点,甚至是一个坏蛋,但这是一个特别活的人,死后可能还有很多人恨他。
在我心里,我特别反对艺术家。我觉得你作为艺术家,你就不是普通人,你永远站在一个高处在看别人,我觉得这不对,你的悲悯之心是假的,有时候,譬如说我受挫折的时候我会用艺术家来安慰我自己。这个身份没有给我带来安全感,它很失败,很尴尬。我觉得我们都不是艺术家,艺术家是那种腰缠万贯的人,我们理解的艺术家跟真正的艺术家是有偏差的,可能被称为艺术家的人也不是艺术家。
我对生活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好的,哪怕遇到特别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