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书可读怎么办?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1-16 来源: 信息时报

《情人》 [法国] 杜拉斯 著 王道乾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我们的祖先》[意大利]伊塔洛·卡尔维诺 著 吴正仪 译 译林出版社 2008年2月
《铁皮鼓》[德]君特·格拉斯 著 胡其鼎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7年1月
《青铜时代》王小波 著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年10月
《暗店街》 《夜巡》 [法]莫狄阿诺 著 李玉民 译 上海三联书店 2008年4月

  普遍印象是好书越来越少,某个喜欢的作家出了本新书就抢了上去,读完后,总结时发现怎么越写越差,很沮丧,索性不看了,后来又出了一本还是抢了上去。读书不应该是这样的,读什么书需要线索,不可能凭你的脑子去想,想到哪一本就翻下去,总有翻不下去的时候。喜欢读书的人可以根据自己信任的作家有什么推荐,再试着去翻,可能他推荐的书你比较能接受,那些作家的书是你偶像的老师,你热爱的作者曾经受到他们的影响,这很有顺藤摸瓜的意思。如果你热爱的作家非常认真得向他的读者推荐,那就非要去读读。

  根据个人趣味,如果推出王小波来应该是可以的,1997年到如今,11年过去,总有人记得他,不断地去重温他的书,在他的杂文里,曾经批评昆德拉先生忽略小说的最高成就不提,例如他钟爱的卡尔维诺、尤瑟纳尔、君特-格拉斯、杜拉斯、莫狄阿诺,他自己也曾坦言比较喜欢南欧的作家。如果从王小波这里出发,当然前提是大家认可王小波的眼力,就可以从他这里开始去读一些他推荐的作家的书。王小波是小说家,他的杂文写得好,他喜欢的作家当然大部分还是小说家,诗人也可能在他喜欢的行列。

  对于一个严谨而又坦荡的作家来说,他的推荐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卡尔维诺,意大利人;尤瑟纳尔、杜拉斯、莫狄阿诺都是法国人;君特-格拉斯是德国人。法国人居多,还有两位女性。这很有意思,如果要选择可以这样选:王小波的《青铜时代》;卡尔维诺的《我们的祖先》;尤瑟纳尔的《哈德里安回忆录》;杜拉斯的《情人》;莫狄阿诺的《暗店街》、君特-格拉斯的《铁皮鼓》。这五本小说不知道能不能让王小波满意。如果喜欢读小说的,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几本书,它们之中有几本被大肆宣扬过,现在来读会有什么感受?后来,有的读者就认为过头了,其实又没那么好,有上当的味道。不管怎么样,中国的读者还是有冷静下来的。有的从中获益,阅读给人智慧,这句话没有错。

  对于这几本小说,不一定都被喜欢,有的可能一本也不喜欢,都因个人趣味各异而不同。如果说这些小说比商业小说好,获得的乐趣也显得更珍贵的话,有人会说我也没必要要你那珍贵的乐趣,即便那是关于精神和内心的。我认为这很对,没有必要去批判,说来说去还是阅读难度和耐心。不知道从人类社会的什么时候开始,人的认识就出现了分层,趣味开始分层,精神生活开始分层,现在是这样的,各取所需。要说书能给读者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乐趣,如果读一本书没有乐趣,那就很不值当,没必要花费那个时间,读一本自己不喜欢的书,也没那个劲,提不起什么精神。上述这些书都是旧书,说不定好书往往还是旧书。

  《青铜时代》这本小说应该有很多读者熟悉,背景是中国唐朝,源自野史。小说的意义一些评论家做出过评价,他的小说还在继续被评论界忽视,他的小说是快乐的小说。读者可以自己去找来读,三篇分别为《万寿寺》、《寻找无双》、《红拂夜奔》。

  

  《我们的祖先》分为《分成两半的子爵》、《树上的男爵》和《不存在的骑士》三篇,土耳其炮手对着他舅舅梅达尔多当胸开了一炮,把他炸成两半儿了,两半人又彼此不相互干扰,过着各自的生活。那两个土耳其炮手被描写成是天文学家。我不敢说王小波的笔风受他影响最大,小说写的是那么缺憾,一些道德课题被提了出来,人性的缺失等等。《树上的男爵》,写爬到树上的男孩不愿意下来,一辈子在树上度过,有评论家说它探讨了知识分子在理想幻灭的时候,该如何在政治洪流中知所进退,这种分析又有点让人费解。在一个希腊电影里,流亡者回国来,没有国籍,又被驱逐,后来生活在爱琴海上,老夫老妻拥抱在浮岸上生活。这仿佛告诉人们一个道理,如果不能生活在陆地上可以生活在水上,而不是去死。这就是另外一种全新的生存哲学了。《不存在的骑士》最有意思,一副空盔,不能脱下来,所以干什么事都只好穿着这个盔甲。这个小说离开生活远吗?不远,可以肯定这个社会上就有不少是这样的人。它完全切进了现代人的生活,因为形体是那么空洞。

  

  《哈德里安回忆录》里翻译是个很大的问题,有的读者说尤瑟纳尔的文风古典优雅,所以译本的选择非常重要。可以先对比然后再买来读。在名气上尤瑟纳尔可能要胜杜拉斯一筹,这本书是一本历史题材的小说,哈德里安位罗马“五贤君”之一,尤瑟纳尔在古代文明和历史变迁方面的知识太丰富了。对历史来说,后来人可能无法完全了解真相,历史的真相是光滑的,人们确凿地知道一些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历史学家根据遗留下来的资料编撰历史。每一个时期人类都在进行不同的活动,比如政变、叛乱、革命等等,尤瑟纳尔作为一个女性,她可能在尝试去理解那个时期人类的行为,无疑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作家。这本书难啃,如果翻译不当,可能是枯燥的。无论如何,尤瑟纳尔的伟大思想还是在她的叙述当中。

  

  读过《情人》的读者都在赞叹那个美妙的开头,有的当然也不以为然,认为没有必要太花心思去谈这个小说的开头。和尤瑟纳尔一样都是法国女作家,同样优秀地惊人。在这本书里,读者可能读出一种流水般的感觉,它的节奏,它的气息,美妙得让人不想出来。或许这才是这部小说值得推荐的地方,杜拉斯甚至说《情人》“是一本由不得自己写出而又舍我而去的书,它离开我的双手被送出去,此后它就是它了。”这句话同样迷人,杜拉斯为这部小说付出的血汗足以让读者心怀足够的敬意。《情人》又是那么充满了诗意,很多句子都是那么自足,再也不用去改动它的位置。翻译家是王道乾先生,他是个诗人,《情人》应该感谢他,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一个汉语版,在《情人》的翻译里,王先生或许是同时抓住了法语和汉语的韵律,汉语和法语都是非常美丽而伟大的语言。《情人》写到的正是中国情人。

  

  《暗店街》在王小波的小说《万寿寺》的开头出现,《暗店街》的主人公失去了自己的记忆,沿着一张旧照片提供的线索开始寻找自己的过去,从无数枝节和无数次错觉中慢慢浮现属于他一个人的,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万寿寺》也仿佛是这样的故事。法国当时的回忆热和寻根热,大家都在寻找丢失的自己。寻找的过程就是一个搜集属于自己碎片的过程,在肯定和否定之间游移的过程。最后出现的色调让人心动,“我的过去一片朦胧。”,法国小说里的阴暗和叙事的安静。

  

  《铁皮鼓》则是说小奥斯卡发现成人世界的虚伪,决定不再长大,也不再长高。有人侵犯他他就尖叫,他的尖叫把玻璃都震碎了。后来又有了希特勒上台后的背景,但到最后又是由于被他自己的孩子砸伤才恢复了生长,成为一个大人。这是一个荒诞的小说,因为有二战背景,小说显得意味深长,它指向的东西极为深沉。这部小说翻拍成了电影,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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