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戴厚英写《非命》(二)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1-21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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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永烈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07年11月 本书涉猎了很多特殊人物,他们的知名度很高,可是世人知之甚少,叶永烈在历史的“角落”里发现了诸多值得发掘的“现代文物”,抢救出许多历史老人头脑中的珍贵史料。 |
我大致知道戴厚英的处境。尽管复旦大学在上海东北角,我家在上海西南角,到她那里去必须斜穿上海城,光坐车来回就要近四小时,但是我还是未在事先写信与她预约——因为这样的采访话题她会回避。6月4日上午,我朝复旦进发,七点多离家,到达她那里已九点多了。
她住在一幢六层宿舍大楼的第四层。环境很安静。我担心她不在家。敲门之后,她来开门,双手水淋淋的,正在洗衣服呢。
房子不大,一长间,小小的卧室、灶间,唯一宽敞的是书房,占了一半面积。几个玻璃书橱里放满了书。
她戴着金丝框眼镜,五十岁模样,脸上皱纹已很深。非常健谈,口齿清楚,讲话很有条理。烟瘾很重,一支接一支地抽香烟。桌上放着电话。
一听我的名字,她就知道了。我们无拘无束地交谈着。
我说明来意之后,她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写这样的报告文学,你会得罪人的。下午我有课。我上课,一向需要平静的心情。现在谈闻捷之死,会使我激动难以自制。我们另约时间谈吧。不过,我先可以把我的一些情况跟你谈,你心中有底,然后你再考虑写不写。”
她异常坦率,又异常倔强。她是个性很强的女性。
她说,她的父亲是右派,叔叔被镇压。她是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的人。
1960年,她从华东师大中文系毕业,分配到上海作家协会文学研究所工作。后来,她结婚了,生了女儿。由于意见不合,与丈夫离婚。
“文化大革命”中,她曾参加造反派,成为闻捷专案组的成员(她强调说,她不是组长——她不是党员,不可能当组长。小说中写成组长)。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在审查过程中,她读了闻捷的作品,被深深感动,爱上了闻捷。当时,闻捷的妻子因受迫害而亡故。
她与闻捷的爱情,受到工、军宣队的干涉。她被送往东北,闻捷自杀离世……她,蒙受了第一次沉重的打击。
“文化大革命”后,她以自己的生活为素材,写出了《诗人之死》。上海文艺出版社决定出版。上海某些人闻讯,视为猛兽——因为闻捷之死与那些人有关。此书停了下来。不久,上海文艺出版社还是决定转印,打了纸型。这时,上海某人又借用夏衍之口,压此书。终于此书无法在上海印,转到福建人民出版社,上海又派人追到福建。关键时刻,福建省委书记项南给予支持,使此书问世。上海新华书店原订六万册。印成后,受到某些人干涉,上海退书,一本也不让进。后来,总算进了一点点。有人看了,说:“写一个专案组长跟专案对象的恋爱?!”
(下回:受到了“密集性”的“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