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的个人英雄主义

大洋新闻 时间: 2009-01-11 来源: 信息时报

  美国。世界对它又恨又爱,一如世界篮球对NBA的态度:他们也许粗蛮不文而且惟利是图,但的确奔放华丽又撩人情怀;他们似乎四肢发达缺乏优雅,但又迅疾热情简单直接。老年人常思过往,年少者继往开来。这里是一片梦想之地,一片纸醉金迷。至少它给你这样一种梦境:这里可以使不可能成为可能。

  中国人民对彼岸保如此的态度:仇视其短浅历史,艳羡其宏丽浮华。但一如俄罗斯人鄙视巴黎的浮华,却也承认巴黎的繁盛一样,中国人有着一个极其辽远的梦。在这片土地上饱受创痛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对自由女神像脚下拉扎罗斯的诗歌心有所感:

  “送给我吧,你那些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 

  你那熙熙攘攘的岸上被遗弃的可怜的人群; 

  把那些无家可归的、饱经风霜的人们一起送给我。 

  我站在金门口,高举自由的灯火!”

  或者是由于这片土地的人业已接受了这样的过往——历史这样教育我们:公元7世纪至15世纪,中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伟大帝国;19世纪至20世纪,经历了众所周知的劫难,而如今代替当年中国地位的,便是美国,但这彼岸之国,抱持的却是另一种精神——于是不免使人又慕又恨。李小龙在电影中踢碎“东亚病夫”的招牌,足以满足此岸人民的热望:文艺复兴,而后盛唐重临--这些似乎还远?那么,至少有这么一个纯粹的中国人去征服美国,征服世界之巅,征服那豪富、骄横、不可一世的天堂帝国,而且以中国人的方式——这意味着中国精神的伟大。

  所以,李小龙、成龙、李安、谭盾:他们的名字,很容易就因为美国而光芒四射。《围城》里说,即便是学中文的,出国一趟,招牌也会亮一点。以法国为首的一拨欧洲人,在大众文艺的电影、小说等各方面,保持一种对美国浮华的嘲弄和鄙视——虽然那也可以理解成垂老妇人对年轻女郎的艳羡。而中国甚至连这都很少。美国的生活方式,美国的大众文化,中国人会保持一种抵触的姿态,但很多时候,仅限于姿态。给它们套上了中国服装后,就接受了。

  许多中国人民,就是这样对待美国人的:因历史而鄙夷,因现实而崇敬。在默默接受彼岸的价值观、文化和物质文明之余,又渴望着可以以一种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压制对手。

  一个中国梦,理应揽括怎样的剧情?

  如果以李小龙、成龙、李连杰们为范例,我们可以如此归纳:高大、强力、笨拙、肤浅的对手,智慧、幽默、轻巧、技艺娴熟的主角。漫长历史的古老骄傲,总在不经意间的幽默中展示。《杀死比尔》里那被扭曲了形象的白眉,《功夫熊猫》中的浣熊与乌龟,《唐山大兄》中的李小龙、以及那在各种家具、游廊、楼层、直升机之间飞檐走壁的成龙……这是中国人理想中的自己:用中国人的方式——古老智慧、技艺、幽默感、历史--来击败美国人,展现中国式的英雄主义。

  所以,需要有刘翔,有周杰伦,有郎朗;会对周润发是否演了反华的戏份、章子怡是否演了日本人而不满。所以,《梅兰芳》电影中最紧要的一个地方,是黎明和孙红雷在美国为了演出而决裂。“美国……梅兰芳不能输”。

  这是一个悠远漫长的中国梦:自李小龙到姚明,一个国家尚未能拔地而起君临世界之上,于是总需要那么一两个身影,高悬在彼岸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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