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公里上学路,9岁女孩独自天天走 ——地震废墟上的生死求学路(下)
大洋新闻 时间: 2009-01-12 来源: 信息时报 作者: 祝勇 巢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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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时报记者夜访吴昌艳家,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山里人热情招呼,生起了旺旺的炭火。右二为记者,右三就是热心的司机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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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晨5点多,天还漆黑,吴昌艳就要起床梳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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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做早饭的时间,吴昌艳抓紧早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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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做完简单的早饭,吴昌艳站在火堆边吃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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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把吴昌艳送到大路后,两个多小时穿越地震废墟的上学路就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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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吴昌艳来说,上学意味着能走出大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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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小时的穿越中,很少可以见到路人,孤独而且枯燥。一路上,吴昌艳要路过三四个小堰塞湖,湖水碧绿。 |
在刚过去的周六、周日两天,市民认捐学童情况踊跃,100名见报学童的都被认捐一对一支助的B计划,获得一年生活费的支助。更有热心的女士一口气认捐了20名学童。第一批200名马公乡小学、都坝乡小学、石坝乡小学、苏河乡小学、关庄小学学童名单已刊登完毕,并于版面右边栏刊登学校地址,便于市民自行邮寄物资。接下来仍有学童名单将陆续刊登,敬请关注。
重访地震灾区,深入边远山坳,
深入到媒体报道未覆盖的地方、深入到公众视野之外,
关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被遗忘的孩子,
给他们捎去一个礼包,在这个寒冬——
让他们过上一个有阳光的春节。
□专题撰文 信息时报特派记者 祝勇 专题摄影 信息时报特派记者 巢晓
2008年12月18日,信息时报记者早早起身,体验石坝乡小学9岁小学生吴昌艳的“生死上学路”。地震废墟上的山路崎岖,两旁山石松散,随时有滑坡危险,路上人烟稀少,还可能遭遇调皮大孩子的欺负。但9岁的吴昌艳对此已习以为常,毫无惧意。瘦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书包,在这段漫无尽头的山路上一步步往前走,场景让人震撼。只是,常年独自一人走山路上学,已经让原本活泼的小艳变得沉默寡言,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她往日的活泼可爱呢?
凌晨5点半,小艳自己摸索着起床,穿衣梳头,端水洗脸,一切娴熟自然。洗漱完毕,坐在火盆边一边烤火,一边温习功课。父亲何清华则已起身在厨房为小艳准备早餐。
每天四五小时,往返求学路
6点半,小艳吃过面条,背起书包,从家里出发。走过小路时,天色仍早,看不清路,但小艳步履轻快,已习惯摸黑行路。
10多分钟后,走到山路上,天色才渐渐亮起来,山路两旁是滑坡山体和地震废墟,空旷寂寥,寒风凛冽,但小艳并不在意,自己背着书包埋头快步走。瘦小的身影在之字形的山路中忽隐忽现,显得那么弱不禁风,却又坚韧不屈。
在一个拐弯处,小艳突然“消失”了,记者四处搜寻,才发现她已离开大路,向山谷深处的地震废墟上走去,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她走错了,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一条“废墟上的捷径”,另一头通向前面的大路。这是小艳自己找到的近路,小艳找到两条这样的近路,为她节省不少体力。
“路上有没有坏人欺负你?”记者询问,小艳低声说,有时候经过赵家河时,会遇到一些大孩子欺负,要她买东西吃,她不买,就用石头砸水,溅到她身上;还有一次,一个大孩子要拿她的雨伞,她不给,大孩子把雨伞砸烂了。
“我们大人都担心,她怎么会不怕?”父亲何清华说,小艳说不怕,是担心家里不让她去上学了,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怕,这条山路两旁废墟里,埋了不少遇难者遗体;而且山体滑坡松散,一有余震或下雨,就会滑坡掉石头。所以一到下雨天,就会向学校请假,不让小艳去上学,因为路上实在太危险。
家里到学校究竟有多远,何清华至今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说有七八公里。但当日记者根据面包车行驶里程读数发现,从小艳家到学校,走之字形的车道足足有20公里。虽然步行有些地方能走直线的捷径,但小艳每天也要花上两个多小时去上学(步速很快),下午又走两个多小时回家。
学校不提供低年级住宿,小艳从学前班开始走路上学
“我们也很担心,但没办法啊!”母亲吴玉碧说,从学前班开始,小艳就是这样走山路上学,孩子太小,学校说没人照看,不提供住宿。
刚开始,夫妻俩轮流接送,到了一年级,小艳就开始独自去学校,因为夫妻俩要忙农活。冬天天冷时,要摸黑起早,夫妻俩也会轮流送孩子走完这10多分钟的小路;地震后,丈夫会送孩子走到开阔路上,然后才去干农活。
不过,小艳走路很小心,车来了会让,山路上也没什么人,这让父母稍微感到放心点。学前班的时候,小艳走不快,回家时看到天快黑了,就哭。还因为赶路摔过跤,脚都摔青了。以前有大孩子带她走,现在大孩子都没读书了,剩下她一个人走。
“孩子跟我说过脚痛,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很心痛!”吴玉碧说,她曾经劝小艳不要上学了,但这孩子倔强,她想念书,说不念书长大了不认得字。“我们也支持她,现在念书,以后就比我们好点!”
多年来一个人埋头走山路,话也少了
吴玉碧表示,如果可以住宿,一定要让孩子去住宿,就算大人省点也保证这个,孩子最重要,这样走路太辛苦。
“别看她现在不太爱说话,其实小时候很灵活的。”吴玉碧告诉记者,小艳的弟弟虽然才两岁,但话很多,也很灵活。上次坐过老王的车后,刚开始牙牙学语的他,竟然喃喃说以后长大了也要买个像王叔叔那样的车开。这让老实巴交的父亲何清华倍感自豪,笑得合不拢嘴。
按理说,小艳也应该很活泼,然而,可能是多年来一个人埋头走山路多了,没怎么跟人交流,小艳一下子还不习惯跟大家多说话。另外,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估计睡眠不足,精神不好,所以说话少。
不过,尽管话不多,小艳依然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孩,学习成绩在班上一直在前列。自己每天的学习安排得井井有条,有时候还帮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
全校住宿问题预计09年能解决
小艳所在的石坝乡小学,处于5·12地震喷发带附近,受灾严重,学校教学楼、宿舍等全被摧毁,目前已改在板房区上课。学校共10个班,从学前班到9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在校学生308人。由于板房数量不够,目前仅120名学生在校住宿,其他学生走读。
校长王建邦介绍,目前在校住宿的120名学生,都是高年级学生,并且根据家里与学校的距离,由远到近按名单排下来选取,初中班94人中只有88人住校,四至六年级100多人只有32人住校。而学前班至三年级孩子太小,不好照顾,所以即使住得远,也没有安排住校。
目前,石坝小学里像小艳这样情况的学生,还有10多个,他们大多住在附近大山里,要穿过地震废墟上学,步行单程要一两小时。
其中多数是低年级学生,因为年龄太小学校没条件安排住校;也有一两个高年级学生,因孩子住校要在学校交钱吃饭,大概每天需要七八元,而孩子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舍不得花这个钱,所以宁愿走读。
王校长说,学校目前已在援建单位大力支持下原地重建,预计2009年9月能投入使用,到时候宿舍足够,可以让全校学生都住校。也就是说,小艳和这10多名孩子,至少还要在下个学期面对每天走山路上学的问题。
如何临时解决呢?王校长建议,一个是可以在离学校较近的亲戚家暂住,这样的话有大人照顾,家长可以放心;另一个是可以到石坝乡街道上租房住,家长陪孩子一起住,度过下个学期,一般20多平方米的房子,每月150元租金,不过地震后街道上出租房很少,很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