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性”不同彼“性”
大洋新闻 时间: 2009-03-01 来源: 信息时报
围绕《壹》的争议和讨论可谓庞杂热闹,但大多流于表面化的结论,甚少涉及到小说内容,这仿佛是时代阅读的通病,当下很少有人有耐心读完一篇小说(更何况是长篇小说),却能够在争议纷呈时不甘落后。那么,《壹》是否真如读者所说的那样荒诞粗俗不可理解呢?细读小说,笔者认为,上述指责和张贤亮的自辨都不确切。《壹》并不荒诞离奇,也非空穴来风,倘若将《壹》放置于张贤亮的创作历程中,可以看到它对性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关注其来有自,可谓八十年代《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土牢情话》等小说的流风余绪。但是,《壹》远远还称不上是一部佳作。
从小说涉及的内容来看,《壹》与《绿化树》等小说有一脉相承之处,都涉及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和欲望——性、生存、博弈等等。对于八十年代的张贤亮来说,那是在“明关暗监”的非人生涯中刻骨铭心的体验:在饥饿感深入骨髓的五六十年代,“(摘帽)右派”章永璘、石在等被发配到农场,他们既要忍受饥饿的侵蚀,又要经受精神上的折磨。在这种困境中,是马缨花、黄香久和乔安萍等乡村女性用白面馍馍、玉米饼、杂合饭等将他们从饥饿中解救出来,并以醇美的女性肉体拯救了这些软弱的知识分子。张贤亮赋予了这些女性以青春、纯洁和诗意的气息,通过“性”和“身体”等视角揭露那个荒谬绝伦的时代,使八十年代的小说冲出了性压抑和性清洁的桎梏,从这一点来看,张贤亮对新时期文学的贡献是值得记载的。
倘若说在八十年代的小说中,“性”是指向“政治”现实的批判武器的话,那么,在《壹》中,“性”则成为赤裸裸的生存交易和博弈杠杆:坐台小姐珊珊在成为王草根的三奶之后,当上了夜总会的经理,摆脱了从前的窘境。她也知恩图报,动用自己的高中文化,为大字不识一个的王草根买名牌、出主意、做决定,使他的民营企业日渐壮大,并想办法从一亿六那里“借种生子”,延续他的生命力。陆姐以肉体抚慰了C城的大老板、小老头等商业精英和文化精英,在高级商务圈艳名远播,后在老板们的资助下开起了独秀居,明为茶文化休闲中心,暗做皮条生意。在一次扫黄打非行动中,她受到陶警官的保护,后成为他的情人,生意从此红红火火,成为C城著名的富婆。要论写“性”题材,张贤亮当然远远比不上某些女作家,但他的写法比那些以写“性”闻名的女作家更生理化,直观化,他似乎更津津乐道于讲授生殖知识、细绘人体生理,以致于几乎将《壹》写成了一部“生殖大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