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叹息说，他已经没办法指导他读初一的孩子写作文了，因为学校根据考试大纲而要求的作文自有规定格式：破题要怎样写、形容描写要用怎样的词句、举例引用等等论证方法要用在什么位置……孩子写出来明明生动精彩有个人风格的文章被无情地判低分，而被推荐的范文则是那样平板无味。

　　这不是孤例，前不久网上被广泛转载的“小学三年级语文试题难倒大学教授”的新闻之所以引起人们的热烈讨论，正是因为它让我们惊呼：孩子们的语文课究竟在学什么？素质教育开拓视野被极端化为挖空心思刁难学生，而标准化作文则被扭曲成猜题背诵新八股，一代人的校园写作训练让我们看不懂。

　　写作的前提是阅读。在4月23日“世界读书日”，国家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中央文明办十几家机构共同联合发起了 “中国青少年儿童阅读年”系列活动，这是我国第一个“少年儿童阅读年”。吊诡的是，我们史无前例地重视孩子们的教育和读书，但当教育这个话题变成全民热点的同时，我们却发现我们更关心的其实是孩子们的应试升学以及最根本的——毕业后的就业去向。孩子们读的书，受的教育，最好能直接变成增加他们劳动力附加价值的砝码，让他们在这个竞争激烈经济危机的社会有立足的一席之地。

　　我们关心的是孩子的“学业”，而非“教育”。我们希望孩子读书，是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而不是阅读本身给人带来的愉悦和提升。

　　名为《全国国民阅读与购买倾向抽样调查报告2008》的第六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成果，在4月22日由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发布。此次调查显示，我国1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达到81.4%。看数字是很可喜，但在学龄青少年阅读的这些份额中，究竟有多少是经典性的人格塑造阅读，多少是围绕课业进行的功利性阅读？在自由阅读中，有多少是提升性的名著，有多少是穿越流行青春小说？在经典阅读中，有多少是原著阅读，有多少是各种缩写、改写、图文梗概快餐读本？

　　孩子们究竟在读什么？他们喜欢读什么？我们能引导他们什么？如果他们把全部的阅读世界理解为轻小说+漫画+作文选的话，我们要怎样告诉他们领会文字之美？如果升学必经考试、考试必考作文，而作文一定要按照固定的格式与范例去写才能拿到稳妥的分数，我们怎敢说服他们放开眼界，寻找比作文选更值得背诵的、那些朴素节制而精确的叙述？

　　每年五一，带孩子去选购图书都是学生家长们的必修日程。今年，也许你在为孩子选购教辅、作文选、必读缩写本的时候，还可以拿起些别的。 ■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