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冢:风中的承诺
大洋新闻 时间: 2009-05-17 来源: 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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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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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恭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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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纪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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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魏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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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资料
明万历乙卯年(1615)二月十六日,苏州一贫困家庭,一女婴呱呱坠地,婴儿生的漂亮,父母为之取名张乔。
张家非常贫困,邻居星娘是位歌妓,看到张乔美丽,便交其歌舞,修习琴棋书画,张乔聪慧,一学就会。后随星娘逃避战乱,来到广州,成为有名的歌妓。张乔后来遇到了彭孟阳,两人一见钟情,两人在梅花坳(今广州梅花园)许下诺言。彭孟阳赎其出青楼后到福建做官,两人再无相聚之日,张乔郁郁而终,年仅十八岁。
张乔曾在东洲写道:吞声死别如何别,绝命迷离赋恨诗。题落妾襟和泪剪,终天遗此与君随。
张乔故去后,彭孟阳悲痛欲绝,为其做了一百多首悼诗,编撰诗集《莲香集》,并在爱人墓前种了七百多种花草,亲笔题字“百花冢”。
寻找百花冢
1956年中央文史馆副馆长叶恭绰从北京来函,建议广州文史部门重修百花冢。广州当地文史部门立刻投入了搜寻工作,但要在白云山寻找一个经历了三百年的墓冢并非易事,加上很快进入文革时期,这个搜寻工作很快不了了之。倒是一位民间的文物爱好者郭纪勇一直坚持不断进行着探询工作,一干就是三十年,期间发现了不少文化遗迹,但百花冢却一直没有消息,一直等到1984年,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终于找到了线索,白云山东部一个村子的村民告诉他百花冢在探梅堂中,郭纪勇终于找到了遗迹,是一块刻着隶书“百花冢”的巨石。他感慨道:我终于找到了它。
郭纪勇发现百花冢的时候,百花冢的墓与碑已毁,但仍存1座高约3米的花岗岩妆台石,顶部正面刻有遒劲有力的隶书大字“百花冢”,背面刻“隐心”两字。
如今,百花冢位于沙河梅花园广州军区第四招待所内。2005年6月,百花冢被列为“广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市文化局将对其修缮后对市民开放。
一个80后广州青年的文化梦想
郑琨:广州市“80后”编导,一直致力于挖掘创作有关传承广州本土文化的作品。创作真人漫画及广播剧《没有翅膀的天使》;电视短剧《老猫烧须》、《山水友相逢》、《乘龙怪婿》、《外来媳妇本地郎》及正在热播的《七十二家房客》等;原创舞台剧《西关人家之何伯大寿》、张敬轩音乐大碟《my way》制作;协力香港著名艺人雷宇扬创作其灵异系列小说之《新十大凶宅》等上百部作品。
■郑琨的讲述:
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最早对“百花冢”感兴趣是被东山少爷的歌《百花冢》打动,但是这些资料很难找,书店和普通图书馆都难觅其踪,在网络上这样的资料也很有限,一个记录广州的故事却在广州的书店买不到。但是我发现了一篇小说“百花冢下歌女恨”,就在网络上发出消息,希望买到这本书。一天一个人在网络上问我为什么要找这本书,我告诉他因为我非常喜欢这个故事,而且希望把它排成戏剧。对方告诉我也许他那里有我需要的资料,我当时一惊,想知道他的身份,他告诉我,他就是这个小说的作者陈魏忠。
我立刻打车去找他,当时下着暴雨,电闪雷鸣,我还是赶到了他家里,他非常感动。我们一起伴随着雷雨声听《百花冢》这首歌,眼眶湿润了。陈魏忠送给了我那本书,同时给了我大量珍贵资料,包括《莲香集》的手稿复印件。这些都是他专程去图书馆复印回来的。
三个人的承诺
我向他保证,我一定会把这个故事搬上舞台。其实这不是关于百花冢的第一个承诺,第一个是郭纪勇,他是暗自对叶恭绰许下的诺言,他非常崇敬叶先生的学识,为了这个诺言他寻找了三十年,终生未娶。叶恭绰对这个感兴趣是因为家中收藏了张乔的字画,他一直对这个传说中的遗迹非常牵挂,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委托郭纪勇。
而陈魏忠则是被郭纪勇感动的,从《广州文博》杂志上看到这个消息后,他立刻找到了郭纪勇,并和他一起去看了遗迹。他后来给了郭纪勇一个承诺,就是要用文学的方式来让这个故事得以流传,随后他写下《百花冢下歌女恨》这个故事。但是由于当时条件并不允许,十年后,陈魏忠搬家到梅花园,突然发现了这个稿子,他重新想起了当年对郭纪勇的诺言,于是决定自费出版这本书,哪怕只印一本,也可以送给郭作为留念,因为郭纪勇依然在对广州的文物保护做出贡献,每年都会把自己的退休金捐出大部分来保护文物。
陈魏忠和我在见面的第一天后就成为了忘年交,后来我们不断联系,一直到2008年的那场寒冷的冬天,就在那个大年三十的下午,他的家人没有告诉我,我们竟然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后来广外邀请我去做一个访谈,主要是教育学生关注和宏扬本土文化,当时我想机会来了,因为广外在白云山脚下。我提出在访谈结束后进行一个演出,就是后来的《冢爱》的雏形,当时出演的都是广东文艺职业学院的学生,我是那里的老师。这部戏受到了广外学生们的热烈响应,演出谢幕时四百多个学生全部站起来。
我对大家说:在广州,80后有责任传承和发扬我们的本土文化,你们说是不是!
学生们一起回答:是!
那时候我对着空中暗暗地问:陈老师,你看到了吗?其实我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举动,这些都是后来在录象中自己看到的,那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老师,你少来了
这次的成功让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故事推向舞台,让更多的人来了解我们的本土文化,几个月之后,我们将在南方剧院演出这部戏了。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七、八月份的时候,市演出公司帮助我们办了证,我们的戏可以正式演出了。那天晚上我兴高采烈的想去和我的学生分享,意想不到的是,学生们突然向我提出,我能拿出多少出场费。这是我开始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他们的心态无形中发生了变化。这边马上就要公演了,我的学生们却表示:没有钱,我们是不会演的。他们对我说:老师,你少来了,你的戏是垃圾,有鬼看啊。
我回到家里万念俱灰,这台戏的投资全部都是我自己拿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家人赞助的,我不过也是一个83年出生的人,没有太多的积蓄。好在这个时候一些朋友支持了,比如尤海波等专业演员在这个时候帮助了我,他们表示这种事情只能由傻子来做,而他们就是这群傻子。后来参与演出的很多演员都是5月8日坐在台下的人。
我做这个戏几乎倾家荡产,因为我们当时追求极致,很多道具都是真家伙,比如亭子,牌匾什么的,都是真家伙,布景也是最好的。在南方剧院演出比较成功,在过道上也站了很多人,现在我们已经开始筹备加演的事情,我想不会太久了。
宅男的激情
尤海波:宅男。1986年出生 15岁学戏, 工“梅派”青衣,兼学刀马旦。 先后师从原广州京剧团演员张媛,京剧声腔教育家陶世桐,原广州京剧团演员李秀兰,何晓英。并由原广州京剧团武生兼副团长赵均教授武功。2005年于广东电视台进修话剧影视表演,2006年加入广州文苑京剧社,至今一直致力于京剧在广州校园的推广以及辅导工作,并夺得多项教学成果奖项。
■尤海波讲述:
我是一个京剧演员,担任《冢爱》的形体指导。
要知道80后的演员去呈现400年前的场景,很多人会无所适从,但是戏曲的很多东西是古典的,比如手、眼、身法、步啊,虽然程式化一些,却是一种古代礼仪的形象化表演。举个例子,在我还没介入的时候,假设一群400年前的诗人们在一起喝酒,大家就像在大排档里说:“喝,喝,干!”我当时就乐了,这哪是一群爱国诗人啊,这是古惑仔聚会啊。你得两手抱着酒杯,两边看看,然后先干为敬,再亮杯,这是很自然的豪爽,他们开始搞的就像一群在士多店门口喝酒的不良少年。
再比如说张乔,就算她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一名能写会画的歌妓,放现在就是文艺女青年,她不可能像那些傻大妞一样疯疯癫癫吧。400年前中国还是封建社会呢,拜托大家要有点历史常识(笑)。这些都是要和演员沟通的,如果这些沟通都有很多难度,我们的宣传和教育部门很有必要反思一下了。
还有就是爱情,这是一个爱情故事,现在可能青年人的恋爱是自由的。但那时候爱情是压抑的,广州400年前和其他地方一样保守,就是爱也不敢随便拉手,这就增加舞台难度,爱的表达,我不能接受穿着古装的人在舞台上做着现代人的事情。张乔和彭孟阳泛舟珠江,两人都得坐着,怎样才能让观众信服他们是在恋爱呢?那就只能靠眼神了,一些细节动作了,比如突然从莲花里飞出一野鸭子,把张乔吓了一跳,差点掉江里,这时候彭可以动手了,然后两人又迅速分开,感到羞涩。然后两人开始做诗,相互倾慕,这是大家肯定就明白了,他们两个相爱了。我们不会做一个恶搞剧。我是在广州军区大院里长大,我对北方文化不陌生,我们家都是南方人,我应该说是标准的广州人,我出生于1986年。
作为一个京剧演员,即使是商演也不会要太多的钱,如果是学校或者民间就不收钱了。说实话很多演出的能自己不贴钱就不错了,演一出戏下来演员自己贴几百块钱是很正常的。我们的这场演出集结了一群广州本土的80后,我们的内心有这样的目标,就是传承本土文化,这种理想主义在我们这代人身上依然会有所体现。
不过因为我们没有组织,我们排戏也会遇到一些问题,比如演员迟到,我作为形体指导大早上要带着大家训练,但到那里一看,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导演郑琨都没到(笑),我只好挨个给他们打电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80后的特点,就是比较懒散,不过在逐渐的磨和过程中,这样的情况逐渐减少了。
所以即使不说对本土文化的发扬,对我们自己的经历也是一种丰富。同时大家也可以看一下那些体制内院团都在干吗,他们在持有部分资金的情况下为发扬本土文化做出了什么贡献,这点其实非常可疑。
我非常希望有一天能把《百花冢》这个故事搬上京剧舞台,但这个投资巨大,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相关链接
张二乔遗画
张乔真迹传世极稀。1941年,在香港举行的广东文物展览会尚有张乔所绘兰竹,后来不知所踪。广州美术馆所藏《南园诸子送黎美周北上诗卷》,上有张乔用正楷手书一诗:“春雨潮头百尺高,锦帆那惜挂江皋。轻轻燕子能相逐,怕见西飞是伯劳。”字体娟秀娇美,一如其人。下钤一朱文方印“琼花仙史”和一白文方印“情禅”。该卷昔为叶恭绰所藏,后捐赠于广州美术馆,是为目前仅见张乔之惟一手迹。
百花冢墓志
百花冢墓碑今不复存在,督拓时已模糊不清。现存拓本,存字清晰者不过十之二三,兹录于下:
歌者二乔张丽人之墓丽人,姓张氏,母,吴倡也。以能歌转入粤,生丽人……余友彭孟阳居中调护,用是……嘱余为志,以告后人。是不可无铭。铭曰:艳如火水之妃。是耶?非耶?噫,嗟乎!丽人之不朽乃在……弘光元年岁次乙酉闰六月念六日丙午之吉,友人彭日桢等拜手立石。此拓片纵57厘米,横39厘米,约700余字。下侧有碑身断裂痕迹。左下方钤一朱文长方印,从印文所示,此本当为黄慈博、伍佩琳、蔡寒琼、谈月色等人督拓。
据《岭南丛述》卷三十一载,黎美周曾为百花冢写过墓志铭。在墓志铭中写道“随诸优于村圩赛神为戏”,“张诞二乔之名,虽城市乡落,童叟男女,无不艳称之,以得观其歌舞为胜”。
张乔的才华横溢,远近闻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