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爱和鲜花”

大洋新闻 时间: 2009-08-23 来源: 信息时报

大理一家音乐人开的酒吧
莫柒养的植物
莫柒在大理的家

  沿着西方现代文化发展,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文化线索,从上世纪50年代的“垮掉的一代“,那些游荡在纽约“城市之光”的诗人、作家、艺术家,到上世纪60年代的民谣歌手、呼唤“爱与和平”的民谣歌手和“花之子”的嬉皮士,70年代还有愤怒、暴躁的“朋克青年”,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了新的方式面对生活,如“背包客”、“环保主义者”、“国际志愿者”等等。

  半个世纪以来,不同年代的青年们用诗歌、音乐、或生活本身选择上路,他们身上,总藏着一种反叛的气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反叛也许与时代无关。因此,在了解历史的时候,我总在想,今天,我们的身边是否也有嬉皮士?嬉皮的精神和爱究竟是如何传递?

  此时,云南大理,一个聚集音乐人、背包客、闲散人士的小城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如果你要去旧金山的话,

  一定要在头上戴著鲜花

  如果你要去旧金山的话

  你将会遇到许多和善的人

  对那些要去旧金山的人

  夏天将会充满了爱……

  ——San Francisco

  认识莫柒已经有十三四年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资源匮乏又非常渴望获得新资讯的文艺青年们,往往通过写信、买打口、交流摇滚杂志而相识,如今想来,那也是中国年轻人被音乐影响的一个黄金年代,因为稀少而可贵,因为单纯而执着。喜欢摇滚的人很轻易地和身边的人隔离出来,犹如在上世纪60年代嬉皮士留长发一样,大家很简单地因为音乐、纯真、期望而碰到一起,平常的日子,很沉默,很反叛。因此,认识多年来,和莫柒话不多,却一直很投契。

  这十来年,每个中国人都面临着巨大的改变,网络的出现甚至改变了我们的交流方式,当年的伙伴,有些人现在是IT经理,有些人成了音乐商人,有些人进了时尚杂志,有人成了摇滚明星。莫柒也变动过几次,当老师,辞职,再当老师,可我总觉得他变化不大,一直在写着什么,结识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后来又做了一个翻译工作室,叫“Transplay翻译工作室”,翻译自己喜欢的小说,比如《在路上》,直到今年年初,他告诉我,他搬到了大理。

  我有些讶异,又觉得这可能是必然。多年前,我们就在谈论着“在别处”,谈论着一些理想和纯真,而他终于下决心去实践了,去过一些简单的日子。

  大理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看上去都是不务正业、漂泊四方,也许人数并不够众多,但足以成为中国社会中难得一群自由之人。当谈起嬉皮士以及“垮掉的一代”,我一下想起了在大理闲散的莫柒,此时,他对嬉皮、自由又有怎样的看法呢?

  

  信息时报:对于你去大理生活,我有一点好奇,是什么促使你放弃原来稳定的工作,去大理定居? 

  莫柒:可以这么说。每个人有一个本我。之前来过大理十多次,每次离开都很难过,仿佛刚刚找到自己,又要离开了。2004年彻底想放弃自己身在的文明,移居大理。但父母年迈,始终无法开口。用了五年时间,让他们空欢喜了一场--先提职称,后拿学位(当然后来发现这些都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但“我”在某一个时刻站到面前, 无法回避也根本不想回避。你一旦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确会不顾一切直奔而去,其他的一切都会围绕这个中心而改变——非我的,作幻相离散;本我的,聚过来 支撑。  

  信息时报:这几个月,我从你的博客里看到了一些你在大理的生活,但还是不太了解你每天在那里做什么?

  莫柒:就是过日子。做一些翻译,以为修行,可以叫做“译道”。喝茶。喝咖啡。种花。看书。听音乐、听朋友玩音乐。看电影。买菜、做饭。聊天。坐。溜 达,有时去山上或者湖边,有时去附近的县城。目前还想种菜和学一们手艺。有时写一些文字和拍一点照片,娱乐自己,娱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  

  信息时报: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后半辈子都这么过? 

  莫柒:当然。

  信息时报:很多人都向往某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大家又会想,你靠什么生活?

  莫柒:如前所说,“其他的一切都会围绕这个中心而改变”,靠什么生活都可以,但并非要首先考虑的。

  信息时报:这段时间或者大理的新生活,带给你的最大享受或愉悦是什么?

  莫柒:“我”在生活。 

  为什么翻译“在路上”

  信息时报:翻译是你一个长期的项目,为什么选择了杰克·凯鲁亚克的作品?

  莫柒:到目前为止, 杰克·凯鲁亚克的作品都是我女朋友在翻译,我作校对。我个人体会其中的原因,可以用小说《活着》结尾的歌谣描述:“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拙藏,老年做和尚。”当然,其中的少年、中年、老年与年龄无涉。  

  信息时报:为什么重新翻译《在路上》? 

  莫柒:因为我们的生活经历与《在路上》所写是一样的。所以翻译《在路上》是以另一种方式写自己,写我们这一群人。我们并非作品和作品所呈现经验的旁观者。重新翻译的《在路上》是血肉之躯。

  信息时报:你们希望翻译中,向读者传达什么? 

  莫柒:生命体验的分享和交流。  

   

  音乐对你的影响? 

  信息时报:现在距离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青年运动已经有四十多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四十周年也有四十年。你觉得,那时的青年亚文化,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对你产生过影响吗?

  莫柒:有,很多东西与时代无涉,或者说是超越时代的。比如“迷惘的一代”、“垮掉的一代”,过去、现在、将来都可能存在。

  信息时报:音乐(摇滚乐)在你的成长(生活)重要吗?有多重要?

  莫柒:重要。大学时候,在接触摇滚乐的那个夏天蜕变成另一个人。音乐中有神秘的事物存在,可以说它是原始的东西,谜,带领我们前往另一个世界。音乐首先使人自由,然后使人智慧。

  信息时报: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去看六十年代那些纪录片也好,摇滚明星的电影也好,或者看书,都会有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仿佛那是一个黄金时代,而今天的人无论如 何也无法抵达。你的觉得,“嬉皮精神”或者“朋克精神”在中国是否有真正的身体力行者?或者说,那种青年文化是否在中国青年身上也存在着精神继承? 

  莫柒:以以赛亚·伯林“积极自由”和“消极自由”的观念来看,可以传承精神,可以身体力行。问题仅仅是是否愿意传承精神,是否愿意身体力行。

  信息时报:你身边有“嬉皮士”或者说,有那种身上有着“垮掉的一代”“嬉皮士”精神的人吗? 

  莫柒:有,很多。

  信息时报: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和青年亚文化、“垮掉的一代”、嬉皮士有着怎样的联系?

  莫柒:自由,然后智慧。

  信息时报:你如何看待“垮掉的一代”、“嬉皮士”那段充满理想与激情的历史?

  莫柒:虽然可能泥沙俱下,但值得致以最高的敬意。智慧生勇气,或者勇气得智慧,并非发生在每一个时代。同样,并非每一个时代,人们都会被驱动着走上寻找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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